独孤鸿继续道:“晚辈今日去擂台看了看,那些所谓的高手,不过尔尔。这样的人派去边关,怕是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就先跑了。魏国公选才的标准,未免也太低了。”
这话说得难听,魏国公这边的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几个武将的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捏得发白——这不是打魏国公的脸吗?
江寻在最后一排听着,脑子里的线头忽然全接上了。
在钱塘跟李彻混了那么久,他也算懂了些门道。
二皇子今晚来魏国公府,打的是一套连环拳——先礼后兵。
先是主动示好,被魏国公挡了回去;然后让凌璇拿军弩的事施压,想逼魏国公就范;见魏国公不动弹,就让独孤鸿跳出来贬低擂台选的人。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是再藏着女儿不嫁,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难怪今天独孤鸿要在擂台上闹事。
哪是比武?
分明是给魏国公下马威。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子对魏国公的女儿,势在必得。
江寻看着二皇子那张笑容不变的脸,忽然觉得这人不简单。
面上看着玩世不恭,手段却一样接一样,软硬兼施,步步为营。
徐晨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他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独孤鸿,你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你白天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还有脸说别人是庸才?”
独孤鸿脸色一变:“你……”
“怎么?我说错了?”徐晨冷笑一声,声音清亮,满院子都听得见,“你今天在擂台上,被江大哥打得跟狗一样,全江宁府的人都看见了。就你这点本事,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独孤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皇子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独孤鸿白天被人打了的事。
他侧头看了凌璇一眼,凌璇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二皇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的江寻身上。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却让江寻觉得象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江寻心里一凛——这金翎卫的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二皇子忽然把目光转向他,开口问道:“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见满院子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江寻知道躲不过去,干脆站直了身子,吊儿郎当地拱了拱手:“草民江寻,就是个跑江湖的。”
“跑江湖的?”二皇子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来历不明的人,混进魏国公府的宴席,怕是不太妥当吧?”
徐晨立刻跳出来辩解:“他是我请来的!是我师父!”
二皇子看了徐晨一眼,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长辈式的语重心长:“徐公子年轻,容易让江湖骗子给蒙了,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清清楚楚——江寻就是江湖骗子,不值一文。
江寻心里凛起。
这二皇子果然不简单,三言两语就把矛头从独孤鸿身上引到了自己头上,既替独孤鸿解了围,又不声不响给了魏国公府一个下马威。
不过他懒得跟二皇子争辩,只是惫懒地笑了笑,索性往椅背上一靠,倒要看看二皇子接下来还有什么花样。
二皇子见江寻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快,正要叫人把他赶出去,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二皇子此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里一个中年人站了起来。
他朝二皇子拱了拱手,不紧不慢地说:“这位江寻,是齐王府的护卫,奉齐王之命来江宁府办事。他的身份,下官可以担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齐王府的人?
江寻也是一愣。
这人刚才自己一进来就冲自己点头,现在又帮自己说话,到底是谁?
徐晨凑到江寻耳边,压低声音说:“那是穆宁,江宁府通判。他父亲曾是我爹的部下,救过齐王殿下的命。”
江寻恍然大悟。
穆宁,李彻的舅舅。
李彻果然提前跟穆家通了消息。
他感激地看了穆宁一眼。
穆宁微微颔首,便坐了回去,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二皇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齐王府的人?
齐王这是要插手江宁府的事?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语气比方才客气了几分:“既然是齐王府的人,那倒是本皇子多虑了。”
他顿了顿,目光又在江寻身上转了一圈,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