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锦衣中年人傻了眼,“孟夫子,这就是晚宴?”
有人已经开始皱眉:“这也太简陋了吧?”
“就是,咱们大老远跑来,就吃这个?”
“听说圣上赏了孟夫子万贯钱财,怎么这么抠门?”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孟怀古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有所不知。今岁东南水患,难民遍地,老朽虽薄有家资,却也于心不安。
这两个月来,家中存粮已捐出大半,只留少许自用。
今夜仓促,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只能请诸位将就用些粗茶淡饭。
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函。”
他说得平淡,字字真切。
满院安静下来。
方才还在抱怨的人,一个个面露惭色。
“孟夫子大义!”一个读书人站起来,郑重施礼,“学生惭愧。”
“惭愧惭愧。”更多人跟着起身施礼。
孟怀古摆摆手,笑道:“诸位不必如此。粗茶淡饭也是饭,能填饱肚子便好。来,请用。”
众人这才坐下,开始动筷子。
江寻夹了块豆腐放进嘴里——意外地好吃。豆腐嫩滑,酱汁咸淡刚好,还带着一股清香。
“这豆腐不错。”他低声对李棠说。
李棠也正吃着,点点头:“比王府的厨子做得还好。”
李彻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吃着,偶尔抬眼看看四周。
江寻注意到,孟怀古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李彻这边,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
他又往那女扮男装的书生那边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江寻这时也坐不住了,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站起来。
“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茅房。”江寻面不改色。
李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身子微微抬起,脚尖已经往椅子外挪了半寸——却被李彻一个眼神定在原地。
那眼神不重,却象按住了她肩膀。
李棠撇撇嘴,老老实实坐着没动,只是眼睛还往江寻背影上瞄。
江寻离开宴席,顺着走廊往后院摸去。
一路上碰见几个仆人,他都装出一副憋得慌的样子,逮着人就问茅房在哪。
问了两回,总算摸到了后院入口。
院门前站着两个人。
不是普通仆人——那站姿,那眼神,还有太阳穴微微隆起的弧度,一看就是练家子,而且武功不低。
江寻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瞅了一眼。
那两人的目光立刻扫过来,警剔地盯着他。
“这位客人,后院是内眷住处,不方便进去。”左边那个开了口,语气还算客气,但警告的意味明明白白。
“哦哦,我找茅房。”江寻讪讪地挠挠头,“走错了走错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顿住。
身体里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热。
从丹田升起一股热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不疾不徐,却异常清淅。
这种熟悉的感觉象一条沉睡的小蛇忽然苏醒,正在筋骨间慢慢游走。
当初在武陵城悬崖下,这股热流折腾得他一整夜都睡不着,最后只能泡在水潭里勉强压住。
龙晶就在里面。
难怪沉三说,自己一靠近龙晶就会有感应。
江寻深吸一口气,把心头的冲动狠狠按下去,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回走。
不能硬闯。
那两个人只是守门的,里头还不知道藏着多少高手。
现在翻脸,打草惊蛇不说,万一惊动了前院那几百号人,他可没把握全须全尾地跑出去。
…………
“诸位。”
前院里,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满院的目光齐刷刷聚向高台。
说话的是个灰衣老者,面容清瘦,双目炯炯,正是自称剑神随从的那个黄瑚。
他站在孟怀古身侧,拱手向众人行了一礼,朗声道:“老夫受故人所托,在江湖上行走多年,今日借孟夫子宝地,有一事相商。”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位老先生是?”有不知情的人小声问。
“剑神的守剑人。”旁边有人低声解释,“听说这几年一直在各地设擂,替剑神挑传人。”
“剑神传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剑神陆青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