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瞒着自己跟李彻的关系——这些事根本瞒不过胡大江这样的地头蛇。
与其日后被戳穿,不如先亮出来,反倒显得敞亮。
胡大江眼珠转了转,脸色渐渐松下来。
这位白兄弟是傍上了权贵,一步登天了。
不过也好,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在官府那边也算有了人脉,有些事办起来就方便多了。
想到这儿,胡大江脸上的笑又热了几分,拍着胸脯道:“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江寻一听,顺势就要往下拜:“大哥在上,请受我一拜——”
“哎哎哎——”胡大江哪能让他真拜,赶紧伸手扶住他双臂,“好兄弟,何必这么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李棠在旁边看得差点笑出声。
这演技,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江寻又聊了几句江州的旧事,都是他在市井混日子时听来的传闻,半真半假,倒也说得象模象样。
胡大江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还插嘴问几句。
聊了一会儿,江寻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胡大哥,我这次来钱塘,是想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你说。”
“你可听过龙晶?”
胡大江一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龙晶?这名字听着耳生。是药材还是什么宝贝?”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连青狼帮二当家都不知道,看来这龙晶的消息确实没在底层江湖传开。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笑了笑:“就是块稀罕物件,听说有些武林中人挺上心。或者胡大哥最近有没有见着,城里来了什么生面孔?”
“生面孔?”胡大江一拍大腿,“那可太多了!”
他往江寻跟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几分:“不瞒白兄弟,这几天钱塘城里,江湖上的人跟下饺子似的,一拨接一拨地来。我们帮主都发话了,让兄弟们这段时间小心些,别惹事。”
江寻精神一振:“都是些什么人?”
“那可多了。”胡大江扳着指头数,“镜湖的,隐斋的,星宿海的,玉苍派的,还有北境来的……听说连什么守剑人、仙子仙姑的都来了。反正一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江寻听到“星宿海”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顾家灭门的事浮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杀意,问:“这些人来这儿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胡大江摇摇头,“不过……”他顿了顿,左右看看,又往江寻跟前凑了凑,“我倒是听说,这些人有大半都在打听一个人。”
“谁?”
“孟怀古。”
…………
“孟怀古?这个名字我听过。”
客栈后院的厢房里,刚回来的李彻听完李棠的描述,点了点头。
“他是当今大儒,以前当过太子太傅。先太子病逝后,就辞官回了老家,在钱塘隐居讲学。听说几位皇子都想请他出山,都被他拒绝了。”
“太子太傅?”江寻一愣,“那不就是朝廷的人?”
“算也不算。”李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孟怀古这人清高,不图名利,在士林里声望很高。”
“那怎么这么多武林中人都提他?”李棠眨巴着眼,满脸不解,“一个读书人,跟江湖有什么瓜葛?”
“这我也不清楚。”李彻摇了摇头,眉头微微拧着,象是在想什么事。
江寻见他眉宇间有几分疲惫,心里一动,问道:“粮商那边谈得不顺?”
李彻叹了口气,挤出一个笑:“倒也不是不顺。那些粮商愿意见我,可一个个都在打太极——说什么今年收成不好、库存紧张,又说漕运不通、调粮困难。我出的价比市价高两成,他们还是推三阻四。”
江寻皱眉:“嫌少?”
“也不全是。”李彻没有多说,只是揉了揉眉心,“明天我再见几个人,总会有办法的。”
江寻不好再问,他生意上的事一窍不通,帮不上忙。
正说着,孙管事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请柬,躬敬地递上前:“世子,有人送了这个。”
李彻随手接过,打开扫了一眼,双目微微眯起:“还真是巧了。”
李棠忙问:“什么巧了?”
李彻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孟怀古明晚办论经会,请我去参加。”
“他怎么知道你来了钱塘?”江寻面露疑惑。
“孟怀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