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蹲着七八个混混,正围在一起赌钱,吆五喝六,热闹得很。
“你在这儿等着。”江寻对李棠说了一句,大摇大摆走过去。
李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一脚踩进人堆里。
“哎呦!”他一脚踩在一枚滚落的铜钱上,非但不挪开,还故意碾了碾,铜钱半截陷进泥里。
那混混正赌得眼红,低头一看自己的钱被踩成这样,腾地跳起来:“你他妈没长眼啊!”
江寻斜睨他一眼,脚下又碾了碾,慢悠悠道:“踩你怎么了?”
“你!”
那混混腾地站起来,其他几个也停了赌局,呼啦啦围上来。
领头的是个刀疤脸,上下打量江寻一番,见他只是个寻常少年,衣着普通,顿时冷笑:“哪儿来的愣头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江寻也不废话,一拳就招呼过去。
刀疤脸没想到他说打就打,猝不及防被砸中鼻子,登时血流如注。
其馀几个混混愣了愣,随即大怒,一拥而上。
结果可想而知。
一炷香后,七八个混混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哎哟哎哟叫唤。
江寻拍拍手,对李棠说:“走吧。”
李棠不明所以,仍乖巧地跟在他身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转过几条巷子,迎面撞上一个人。
这人三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提着棍棒。
“打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走了?”横肉汉子眯着眼,语气不善。
江寻心里暗叫一声“终于来了”,不动声色地把李棠往身后护了护,脸上反倒浮起笑:“怎么,打了小的,大的要出来找场子?”
“嘿!”横肉汉子一挑眉,“小子挺狂啊。行,今儿个就让你知道,钱塘这地界谁说了算。”
他一挥手,身后几人提着棍棒就要上前。
“等等。”江寻忽然抬起手。
横肉汉子嗤笑:“怎么?怕了?”
江寻没理他,只是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江州烧刀子,喝过吗?”
横肉汉子一愣,脸上的横肉微微抽动。
江寻又说:“黑虎掏心,刘爷的手艺,听说过吗?”
这话一出,横肉汉子脸色骤变。
他猛地抬手制止手下,盯着江寻看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你是什么人?”
“江州人。”江寻笑了笑。
横肉汉子眼神闪铄,忽然挥了挥手:“都退下。”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乖乖退到巷子口。
横肉汉子又看了眼江寻身后的李棠,尤豫片刻,道:“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巷子拐角,横肉汉子盯着江寻,眼神来回闪铄:“你是黑虎堂的人?”
江寻没答话,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一道疤——那是小时候跟人抢食被划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黑虎堂的规矩,入门留疤。”江寻面不改色地胡扯,“你要不要验验?”
横肉汉子盯着那道疤看了几眼,确实有些年头了,脸色这才缓下来。
“你刚才那两句话,谁教你的?”
“黑虎堂,刘威。”江寻说出这个名字时,目光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敬意。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阿爷。”江寻双手抱拳,朝半空拜了拜,动作郑重其事。
“当年黑虎堂被官府连锅端了,你怎么没事?”
“出事那天,阿爷让我们各自逃命,说他给我们断后。我从后巷翻墙跑出来的。”江寻声音沉下去,眼角抽了一下,象是在压着什么。
横肉汉子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刘兄真是大义。”
他抬起头,神色郑重了几分,“我叫胡大江,青狼帮二当家。当年在江州混饭吃时,承蒙刘兄关照过。”
顿了顿,又问:“兄弟怎么称呼?”
江寻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姓白,白福。”
他早就知道刘威有个结拜兄弟在钱塘混帮派,而且地位不低,所以才想方设法引当地帮派的头目出来,再用刘威的名义套近乎。
没想到眼前这人,竟就是刘威的结拜兄弟。
“白兄弟。”胡大江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方才热络多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
李棠在一旁看得目定口呆。
这就成了?
几句话工夫,就从喊打喊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