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风,是带着血腥气的风。
他猛地睁眼,酒意散了大半。
夜风从顾府方向吹来,那股腥甜钻进鼻腔,象一根冰冷的针,扎得他头皮发麻。
不对,出事了。
江寻翻身跃起,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整个人象只夜鸟无声掠过巷子上空,落在顾府院墙上。
他往下看去,呼吸一滞。
花园里躺着人。
不止一个。
丫鬟、仆役,横七竖八,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们脸上,惨白惨白的,象一张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有的睁着眼,有的闭着,但都一样——胸口没有起伏,身上洇着暗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出黑褐色的光泽。
江寻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他跃下墙头,落地无声,目光扫过那些躺着的人。
一个丫鬟趴在地上,脸偏向一边,眼睛睁着,空洞洞的。
全死了。
不远处的地上扔着一把剑,剑身沾血,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剑柄冰凉,还带着黏腻的血渍。
他抬头看向正屋,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黑洞洞的,象一张大嘴。
江寻深吸一口气,冲进去。
床上,顾文胥和顾夫人并排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被子被掀到一边,顾文胥的手垂在床沿外,指尖还沾着干涸的血。
江寻扑过去伸手探鼻息,凉的,已经死了,都死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白了一片。
怎么会……
他想起顾文胥说的话——“我看着那些人流离失所,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想起顾云茜的请求——“江公子,我不求你一直留在顾府,只求你……多照看一下我父亲。”
想起自己的承诺——“好,我答应你。”
可他没做到。
今晚喝了酒,打了个盹,没有认真守夜。
要是再警觉一点,要是没喝那几杯酒……
无数个“要是”在脑子里翻涌,每一个都象一把刀,剜在心上。
“啊——”
一声尖叫从后院传来,顾云茜的声音!
凄厉、绝望,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掐断了后半截。
江寻浑身一凛,来不及多想,转身冲出去,青莲神行使到极致,朝后院狂奔。
后院是顾云茜的闺房,一栋独立的小楼,掩在几株桂花树后面。
赶到时,楼上窗户开着,里面传出撕扯声和压抑的呜咽。
江寻心里一紧,一跃而起,在廊柱上一搭,整个人腾空撞开了窗户。
看见的那一幕让他目眦欲裂。
房间里一片狼借,桌椅翻倒,帐幔扯落在地。
顾云茜被一个黑衣男人压在床上,衣衫撕破大半,露出白淅的肩膀和大腿。
她拼命挣扎,可那人力气太大,一只手按住她双手,另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
她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黑衣人听见动静,猛地转过头来。
他二十来岁,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丝淫邪的笑。
江寻认得那眼神——恶狼的眼神,刚从猎物身上抬起来,意犹未尽。
“畜生!”
他怒吼一声,提剑便刺。
黑衣人看见剑光袭来,赶紧从床上滚下来,堪堪避开。
可他没有跑,反而忽然转身,看向床上的顾云茜,脸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江寻心里猛地一沉,但已经晚了。
黑衣人右手一扬,一道寒光从袖中飞出,直奔顾云茜的咽喉。
一把短匕,又快又狠。
“不要——”
江寻拼命扑过去,终究晚了一步。
短匕没入顾云茜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江寻,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然后,眼神渐渐涣散,头歪向一边,没了气息。
江寻呆住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顾云茜渐渐失去血色的脸,看着那双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空洞,看着鲜血染红衣襟和床单。
脑子里一片空白,象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碎掉了。
顾云茜,死了。
就在他眼前,一刀封喉。
“啊——!”
江寻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叫,像受伤的野兽。
眼睛红了,青筋暴起,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