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原来是这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寻的手还在抖。

    馀小弈坐他对面,看着他端着碗抖个不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怎么,累着了?”

    江寻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试试?碾了一上午,手都快断了!”

    馀小弈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我小时候,每天碾三个时辰。”

    江寻愣了一下,看着他。

    馀小弈嚼着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点东西。

    “爷爷说,练功先练手,碾药最练腕力。”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馀小弈的手。

    这小子,难怪手劲那么大。

    下午是老馀给他治病的时间。

    针灸。

    江寻头一回看见那套银针的时候,腿都软了。针细得象头发丝,长长短短几十根,摆在布包里,闪着寒光。

    “躺下。”老馀一边说,一边抽出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燎了燎。

    江寻乖乖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

    第一针扎进来,他浑身一抖,但奇怪的是——不疼。

    就是有点酸,有点胀,象有只蚂蚁在皮肉底下爬。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江寻感觉体内的那股燥热渐渐被压了下去,象一条清凉的小溪在经脉里淌,把那股狂躁的真气一点一点安抚住。

    他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老馀下针又快又稳,一边扎一边说:“你体内这真气,走的是正经十二脉,但路线跟常人不同。常人真气从丹田起,走任脉,过膻中,上泥丸。你倒好,从丹田起,走督脉,过命门,上玉枕,然后一头扎进带脉里乱窜。”

    江寻听不懂,但觉得很厉害。

    “所以呢?”

    “所以你这真气不按规矩走,寻常法子压不住。”老馀又扎下一针,“我这一套针,叫‘锁龙针’,专门封堵那些乱窜的经脉,把真气锁在丹田里。但只能锁一时,时间长了,该犯还是犯,到时候比现在还麻烦。”

    江寻趴在床上,闷闷地问:“那怎么办?”

    “怎么办?”老馀笑了笑,手上没停,“凉拌!”

    “……”

    针灸之后,是药浴。

    晚上,馀小弈给他烧一大锅热水,倒进大木桶里,然后往里扔各种药材。

    当归、川芎、红花、透骨草,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根根叶叶,丢进去,热水瞬间变成一锅黑乎乎的汤,冒着古怪的气味。

    江寻头一回泡的时候,差点被熏晕过去。

    那味道,像把一百双穿了三年的袜子捂在锅里煮。

    “这玩意儿真能治病?”他捏着鼻子问。

    馀小弈站在门口,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能。你要是熏死了,病自然就好了。”

    江寻:“……你嘴这么毒,以后找不着媳妇。”

    馀小弈脸一黑,摔门走了。

    江寻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咬着牙,把自己泡进那锅黑汤里。

    烫。这是第一个感觉。

    然后是麻。像无数根针在扎皮肤,从脚底一路扎到头顶。

    再然后是热。那股热从皮肤往里钻,钻进血肉,钻进骨头,最后汇成一条热流,顺着经脉游走。

    江寻闭上眼,默默感受着。

    老馀白天说的话,他记在心里——那些经脉的名字,真气运行的路线,他不懂,但他在试着记住。

    记自己体内的感觉,热流走到哪儿,酸胀感在哪儿,都记着。

    泡了半个时辰,水凉了,他才爬出来。浑身通红,像煮熟的虾。

    馀小弈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喝了。”

    江寻接过来闻了闻,苦得他眉头拧成麻花。

    “能不喝吗?”

    “能。”馀小弈面无表情,“不喝的话,你的钱就白花了。”

    江寻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去。

    苦。

    苦得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硬生生咽下去,然后张着嘴,像狗一样喘气。

    馀小弈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江寻发誓,他看见了,这小子在偷笑。

    “笑什么笑?”江寻没好气地说,“等我好了,非得揍你一顿不可。”

    馀小弈哼了一声,拿着碗走了。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经脉图。”馀小弈翻开册子,指着上头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爷爷说,你要控制真气,就得知道自己体内的真气怎么走的,把它记住。”

    江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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