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哦”了一声,心说长得好看就能当掌门吗?
他正打算走,台上又有人上去了。
是个穿灰布衣裳的年轻人,二十五六岁,面相憨厚,看着老老实实的,不象来打架的,倒象来赶集的。
“春水派,林楠。”
台下稀稀拉拉响了几声叫好,跟刚才隐斋那阵仗没法比。
春水派是小门派,没多少人认识,叫好的大概也就那几个本门弟子。
但江寻却是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双贼眼心虚地往四处扫了扫,果然在台子另一侧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身石青色的锦袍,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眉心的川字纹很深,象是有化不开的愁绪。
春水派掌门,苏观澜。
江寻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人群里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他脑子里闪过那晚传功阁的事——春水剑谱还在他怀里揣着呢。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
好在苏观澜压根没往这边看,他的目光全落在台上那个大弟子身上,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大师兄,加油!”台下响起几声呐喊,声音不大,但挺有劲儿。
江寻顺着声音看去,几个春水派弟子正挥着手,一个个神情紧张,又满脸期待。
他扫了一圈,没看见苏妙。
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那晚的事有没有被发现。
台上,另一个人也走上来了。
二十三四岁,穿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腰悬长剑,往那一站就透着一股大门派的气势。
“玉苍派,周靖。”
台下响起一片喝彩声,比刚才给林楠的响亮多了。
江寻循声看去。
喝彩声有不少来自擂台后面的棚子,棚子里那几个江湖名人正笑着交头接耳,对着台上指指点点,显然对玉苍派这位颇为看好。
江寻不禁心想,玉苍派的地位,确实远在春水派之上。
林楠却似不受影响,拱手为礼,不卑不亢:“春水派林楠,请周兄指教。”
周靖连礼都没回,直接拔剑。
剑光一闪,人已经掠出三丈,剑尖直刺林楠咽喉——又快又狠,毫不留情,上来就要人命。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林楠脸色一变,侧身闪避,同时拔剑格挡。
“当!”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林楠连退三步,握剑的手微微发抖,虎口大概震麻了。
周靖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势如狂风暴雨,一剑快过一剑,逼得林楠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的衣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
江寻皱起眉头。
他看得出来,周靖的剑确实快,确实狠,但破绽也不少——太急于求成,太想一招制敌,好几次发力过猛,空门大开。
换作是他,有好几回都能趁机反击,给他来一下狠的。
但林楠没有。
不是不想,是反应不过来。
周靖的剑太快了,快得林楠只能被动招架,根本来不及想别的。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林楠肩上的衣裳渗出血来,脸色越来越白,但硬是咬着牙,一剑一剑地挡,就是不倒。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这小子挺能扛啊!”
“三十招了,不错了!”
“周靖可是能排进年轻一辈前十的高手,能撑三十招,春水派这个也算有点本事了。”
江寻盯着台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是因为林楠快输了,而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楠的剑法,好象……太慢了?
不对,不是慢,是笨。
每一招都使得到位,该刺的时候刺,该收的时候收,该转的时候转,但就是少了点什么。
就象照着字帖描红的人,字写得再工整,也没有那股子神韵。
“春水剑法……”江寻喃喃自语。
他看过那本剑谱。
在山里那三个月,翻来复去看了无数遍,那些招式闭着眼都能比划出来。
林楠使的确实是春水剑法,但使出来的感觉,跟剑谱上画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会这样?
难道林楠没练到家?不对,他可是大师兄,春水派年轻一辈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