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阿九
    江寻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江寻去了码头。

    江州城靠着江,码头上人来人往,全是南来北往的商船。

    扛包的、拉纤的、卖吃食的,乱成一锅粥。

    江寻混在人群里,四处转悠。

    他要找一艘船——能带他离开江州就行。

    最好是往南去的,听说南边富庶,好混。

    转了半天,他看中了一艘大船。船上装的都是盐包,吃水很深,一看就是跑长途的。

    船上的伙计正在往下搬货,忙得满头大汗。

    江寻趁人不注意,溜到船边,三两下翻了上去。

    他躲在盐包后面,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船开了。

    江寻躺在盐包中间,随着船身一晃一晃,慢慢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

    这一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寻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船还在走,船头点着灯,几个船工围在一起喝酒。

    江寻悄悄爬起来,竖起耳朵听。

    “……这批货送过去,能赚不少吧?”

    “赚什么赚,你以为这是咱们的货?这是给——”

    说话的人突然压低声音。

    江寻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堆盐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盐的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冲,有点刺鼻。

    江寻凑过去闻了闻,皱起眉头。

    不对。他从小在市井长大,什么东西什么味,闻一下就知道。盐不是这个味。

    这到底是什么?

    江寻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艘船不简单。

    他得小心点。

    江寻在盐包堆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他摸清了这艘船的规矩——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船工轮班划桨,一刻不停。

    货舱里除了盐包还有几口大箱子,用铁锁锁着,两个船工轮流守着,跟看宝贝似的。

    江寻没敢靠近。

    他只敢躲在盐包后面,饿了啃两口从船上偷来的烧鸡——早就凉透了,但好歹是肉;渴了趁没人注意,溜到船舷边捧两口水喝。

    第三天傍晚,船终于靠岸了。

    江寻从盐包缝里往外看——码头上人来人往,比江州还热闹。

    远处有城墙,城门口挂着块大匾:武陵城。

    江寻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船工都下船搬货去了,他悄悄从船尾溜下去,混进人群里。

    脚踩在实地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在船上躲了三天,腿都软了。

    “让让让让——”

    身后传来吆喝声。

    江寻回头一看,一群人正往这边跑,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

    “长风帮招人!一天六十文!管饭!打赢了有赏钱!”

    长风帮?

    江寻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边也冲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光膀子大汉。

    “玉砂门招人!一天五十文!也管饭!”

    两拨人隔着十来丈远,互相瞪着,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码头上的百姓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连看热闹的都懒得看。

    江寻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天六十文,管饭。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管他什么帮,先混口饭吃再说。

    他往长风帮那边走去。

    “那个……”他走到黑脸大汉面前,“你们还招人不?”

    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得跟竹杆似的,脸上还有淤青,衣服破破烂烂。

    “你?”大汉皱了皱眉,“打过架吗?”

    江寻想了想刘威那张扭曲的脸。

    “……打过。”

    大汉又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行,要了。”他一摆手,“给他块红巾子。”

    一个小喽罗递过来一块红布条。江寻接过来,学着别人的样子绑在骼膊上。

    “站那边去,等会儿听招呼!”

    江寻往人群里走去。

    身边全是他这样的——有膀大腰圆的壮汉,有跟他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还有几个看着像逃荒来的。

    一个个都系着红布,手里拎着棍子、铁锹,甚至还有拿锅铲的。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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