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再说。
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江寻去了码头。
江州城靠着江,码头上人来人往,全是南来北往的商船。
扛包的、拉纤的、卖吃食的,乱成一锅粥。
江寻混在人群里,四处转悠。
他要找一艘船——能带他离开江州就行。
最好是往南去的,听说南边富庶,好混。
转了半天,他看中了一艘大船。船上装的都是盐包,吃水很深,一看就是跑长途的。
船上的伙计正在往下搬货,忙得满头大汗。
江寻趁人不注意,溜到船边,三两下翻了上去。
他躲在盐包后面,一动不动。
没过多久,船开了。
江寻躺在盐包中间,随着船身一晃一晃,慢慢闭上了眼。
他太累了。从昨天到现在,就没合过眼。
这一闭眼,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寻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黑了。船还在走,船头点着灯,几个船工围在一起喝酒。
江寻悄悄爬起来,竖起耳朵听。
“……这批货送过去,能赚不少吧?”
“赚什么赚,你以为这是咱们的货?这是给——”
说话的人突然压低声音。
江寻听不清他说什么,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堆盐包,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盐的味道。说不上来,有点冲,有点刺鼻。
江寻凑过去闻了闻,皱起眉头。
不对。他从小在市井长大,什么东西什么味,闻一下就知道。盐不是这个味。
这到底是什么?
江寻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一件事——这艘船不简单。
他得小心点。
江寻在盐包堆里躲了三天。
三天里他摸清了这艘船的规矩——白天睡觉,晚上赶路。
船工轮班划桨,一刻不停。
货舱里除了盐包还有几口大箱子,用铁锁锁着,两个船工轮流守着,跟看宝贝似的。
江寻没敢靠近。
他只敢躲在盐包后面,饿了啃两口从船上偷来的烧鸡——早就凉透了,但好歹是肉;渴了趁没人注意,溜到船舷边捧两口水喝。
第三天傍晚,船终于靠岸了。
江寻从盐包缝里往外看——码头上人来人往,比江州还热闹。
远处有城墙,城门口挂着块大匾:武陵城。
江寻记下了这个名字。
等船工都下船搬货去了,他悄悄从船尾溜下去,混进人群里。
脚踩在实地上,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在船上躲了三天,腿都软了。
“让让让让——”
身后传来吆喝声。
江寻回头一看,一群人正往这边跑,手里都拿着家伙。
领头的是个黑脸大汉,嗓门大得能震碎瓦片。
“长风帮招人!一天六十文!管饭!打赢了有赏钱!”
长风帮?
江寻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边也冲出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光膀子大汉。
“玉砂门招人!一天五十文!也管饭!”
两拨人隔着十来丈远,互相瞪着,火药味浓得能点着。
码头上的百姓见怪不怪,该干嘛干嘛,连看热闹的都懒得看。
江寻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天六十文,管饭。
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个馒头都买不起。
管他什么帮,先混口饭吃再说。
他往长风帮那边走去。
“那个……”他走到黑脸大汉面前,“你们还招人不?”
黑脸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得跟竹杆似的,脸上还有淤青,衣服破破烂烂。
“你?”大汉皱了皱眉,“打过架吗?”
江寻想了想刘威那张扭曲的脸。
“……打过。”
大汉又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行,要了。”他一摆手,“给他块红巾子。”
一个小喽罗递过来一块红布条。江寻接过来,学着别人的样子绑在骼膊上。
“站那边去,等会儿听招呼!”
江寻往人群里走去。
身边全是他这样的——有膀大腰圆的壮汉,有跟他差不多的半大小子,还有几个看着像逃荒来的。
一个个都系着红布,手里拎着棍子、铁锹,甚至还有拿锅铲的。
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