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流血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可能的。我是天骄。我不可能被一个杂役伤到。”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充血。牙关咬紧,腮帮子鼓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一根一根的,像要爆开。
“你——该——死。”
他吼。声音炸开,震得火盆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然后他冲过来了。
不再是剑法,是疯狗。他的剑招毫无章法,每一剑都用尽全力,每一剑都想杀人。
## 六
我挡。
一剑。
两剑。
十剑。
虎口的伤口崩开了,猩红顺着手指滴在台面上。肩膀的旧伤崩开了,猩红浸透了半边衣裳。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磕破了皮,露出发白的骨头。
但我每一剑都挡住了。
楚烬越来越疯狂。他的头发散了,披在脸上,像一个疯子。他的眼睛充血,嘴唇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不倒!”
他吼。
我没回答。
他举起剑,使出家传绝学。
“青云破天剑。”
剑刃上亮起一道白光,刺眼。风压扑面而来,吹得我眼睛发酸。剑还没到,气势已经到了。
他双手握剑,举过头顶。
然后劈下来。
我没退。
锈剑竖在胸前,双手握柄。
挡。
“铛——”
声音很大,像敲钟。震得我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
他的剑压下来,力量大得像一座山。我的膝盖弯了,腰也弯了,背上的旧伤像被人撕开一样疼。
但我没倒。
他加力。我的骨头在响,从手腕传到肩膀,从肩膀传到脊背,整个人像要被压碎。
“去死!”
他的剑尖往下压,压到了我的头顶。
三寸。
两寸。
一寸。
突然,他变招了。剑尖一转,刺向我的肩膀。
我没来得及挡。
“噗——”
剑刃刺穿了我的左肩,钉在了背后的石柱上。
猩红喷溅出来,溅在他脸上。他笑了,笑得狰狞。
“终于……”
他没说完。
因为我没有叫。
我低下头,看着刺穿肩膀的剑。剑刃上全是猩红,一滴一滴往下淌。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刺偏了。”
楚烬愣住了。
“你应该刺心脏的。”
我伸出右手,握住了刺穿肩膀的剑刃。手指攥紧,刃口切进了掌心,猩红涌出来。
楚烬想拔剑,但拔不出来。因为我用血肉卡住了剑刃。
“你疯了!”
他吼。
我没说话。
左手举起锈剑,手腕偏了半寸,在剑刃接触他剑身的瞬间拧了一下。
劈。
“铛——”
他的剑断了。
从中间裂开,剑尖还卡在我的肩膀里,剑柄还在他手里,只剩半截。
断口的位置,和他旧佩剑的裂纹,一模一样。
楚烬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剑,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我。
我的锈剑指着他的喉咙。
## 七
台下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看着那个浑身猩红的少年,剑尖指着天骄的喉咙。
楚烬笑了。
不是笑别人,是笑自己。
“我练了十五年剑。”他说,“从来没有人能打断我的剑。”
他松开手,半截剑掉在地上,叮当一声。
“你是第一个。”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剑刃上全是缺口,断口参差不齐,像被咬断的骨头。
他握紧断剑,站起来。
“我不会认输。”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我是天骄。天骄不会认输。”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释然,又像解脱。
“林天行。”
他喊我的名字。
“你记住,是你杀了我。”
他举起断剑,冲过来了。
不是偷袭,是送死。他的剑尖直奔我的剑尖,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