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我走上台,嘴角微微上扬。
“林天行。”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走到这一步,运气不错。”
他把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手。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冷光闪过,刺得人眼睛发酸。
“但运气,到此为止了。”
他用剑尖指着我。
“今天,我会让你死在台上。”
“不是因为我恨你。”
“是因为你不该活着。”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他不是来比武的,是来清理门户的。
我没说话。
把锈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手。剑柄上的布条被汗浸透了,又湿又滑。我用拇指蹭了一下,蹭掉一层汗,再握紧。
周执事站在台中央,手里拿着名册,眉头拧在一起。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举起手。
“决赛,林天行。楚烬。”
“开始。”
## 四
楚烬没动。
他站在原地,左手按着剑柄,右手垂在身侧。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敲了两下。咚。咚。
和他以前敲旧佩剑的节奏一样。
但旧剑已经不在了。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握紧。
“你知道你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他说。
我没说话。
“你不该挡住我的剑。你不该让我在那一天,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
“你不该让我觉得,我配不上我手里的剑。”
他冲过来了。
不是跑,是飞。他的身法极快,快到只看见一道黑影。剑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尖啸,尖得像针扎进耳朵。
我没退。
锈剑竖在胸前,双手握柄。
劈。
“铛——”
剑刃撞在一起,火星四溅。震得我手臂发麻,虎口的伤口崩开了,猩红涌出来,顺着剑柄往下淌。
楚烬的剑压下来。力量没有王虎大,但速度更快,角度更刁。他的剑尖在接触的一瞬间,猛地一拧,顺着锈剑的剑身往下削,削向我的手指。
我侧身,锈剑贴着剑身往上滑,滑到剑柄的位置,猛地一拧。
“咔——”
两柄剑分开了。
楚烬退了一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剑身上有一道白印,是刚才碰撞留下的。
他的眼神变了。从傲慢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愤怒。
“你——”
他没说完,又冲上来了。
第二剑,横削。我弯腰躲开。
第三剑,竖劈。我侧身避开。
第四剑,刺。我用剑身挡住。
第五剑。第六剑。第七剑。
每一剑都又快又狠,每一剑都奔着要害。楚烬的剑法比王虎快三倍,力量比王虎小,但速度更快,变化更多。
但我每一剑都挡住了。
不是靠力量,是靠准。
是每一剑都劈在同一个地方,一千次,一万次。
是别人在喝酒玩乐的时候,我在劈剑。
是别人在嘲笑我的时候,我在劈剑。
是浑身是伤、连碗都端不住的时候,我还在劈剑。
楚烬越来越急躁。他的剑招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每一次挥剑后,他的左手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腰间。
摸的不是新剑的位置。
是旧剑的位置。
摸了个空。
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 五
第三十一剑。
楚烬的剑劈下来,角度偏了。
不是他故意偏的,是他的新剑不顺手。旧佩剑的重心在剑柄前三寸,新剑的重心在剑柄前四寸。差了一寸,手感完全不同。
他的剑招会不自觉地模仿旧剑的轨迹,但新剑不听话,总是偏了半寸。
就是那半寸。
我侧身,锈剑顺着他的剑身往上滑,滑到剑柄的位置,手腕偏了半寸,在剑刃接触他手臂的瞬间拧了一下。
劈。
“噗——”
剑刃切进了他的右手手臂。
猩红喷溅出来,溅在我脸上,温热的,咸的。
楚烬叫了一声,剑差点脱手。他退了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有一道口子,猩红涌出来,顺着手指滴在青石板上。
他愣住了。
他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猩红。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吧嗒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