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警觉。
他们终于确定,这段时间京城所有的异动,全都是赵宁月在背后操盘。
这个看似柔弱的长公主,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可转念一想,两人又都放下心来。
二十万石粮草,还有那么多钱财,军械就算是太平盛世,一个月内都未必能凑齐。
更何况如今国库早就被掏得比他们脸还干净。
赵宁月就算有三大部堂支持,也绝无可能在一个月内办成这件事。
等著吧,等她一个月后完不成任务,按圣旨上的赌约,就要以死谢罪。
到时候正好顺势废了这个突然崛起的长公主,把边关失守的黑锅全扣在她头上,一举两得。
就算她真的走了狗屎运办成了,又能怎么样?
功劳他们可以抢,黑锅还是她的,至于那五千新军,没钱没粮,不过是个空架子,根本翻不起半点风浪。
两人心里打着一模一样的算盘,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不再出言反对,反而顺势躬对着皇帝道:“陛下圣明。”
很快,明黄的圣旨拟写完毕,被捧到龙椅前。
皇帝拿起玉玺,看都没看,直接盖下了鲜红的宝印。
赵宁月手持圣旨,站在太和殿的正中央,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神色各异。
庄昀站在清流队列里,看着手持圣旨的赵宁月,心里既敬佩又忐忑。
他敬佩长公主的魄力和担当,可也清楚,一月之内凑齐这么多粮草军械,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半点信心,不知道长公主背后的那位高人,这次能不能再创奇迹。
左丘辞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疑虑。
他支持赵宁月,不过是顺势而为,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可他心里也在打鼓,这个连个心腹班底都没有的光杆长公主,真的能在一个月之内,办成满朝文武都办不成的事吗?
这次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
满朝文武,几乎没有人相信赵宁月能成功。
所有人都觉得,她这是自寻死路,用不了一个月,就会身败名裂,成为王振和刘绘的刀下亡魂。
朝会散场的钟声余音未散,文武百官三三两两退出太和殿。
各自交头接耳,议论著今日长公主接下军需督办差事的惊天变故。
有人幸灾乐祸等著看赵宁月身败名裂,有人暗自庆幸躲过了必死的烂摊子。
也有人心思活络,盘算着要不要提前向这位突然崛起的长公主示好。
王振阴沉着脸,甩著拂尘快步走回了值房,身后跟着的小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出。
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狠狠的灌了一口。
一个深居内宫的女流之辈,竟然敢在太和殿上抢尽风头,还逼得他不得不低头认栽。
更可气的是,连左丘辞和许敬渊这两个老东西都敢跳出来反水。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他的短,这笔账他迟早要算回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公公,长公主殿下求见,说有要事与您单独商议。”
王振手里的茶杯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宁月刚在朝堂上占了上风,转头就敢独自来司礼监找他。
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难道是怕了,想来求他高抬贵手?
王振冷哼一声,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请她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宁月一身素色常服,只身走了进来,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
王振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敷衍: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老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殿下刚接下督办军需的重任,不去忙着筹粮筹银,怎么有空来老奴这小地方?”
赵宁月没有接他的话茬,径直走到桌前。
从袖中取出一个卷宗,轻轻推到王振面前。
“王公公,你先看看这个。”
王振挑眉,带着几分不屑拿起卷宗,漫不经心地翻开。
可刚看了几行,他脸上的戏谑就瞬间消失,手指猛地攥紧。
卷宗里全是赵翰睢通敌叛国,与金国大将往来,暗中向金国输送军械粮草,人口买卖的铁证。
王振越看越心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以为赵翰睢只是贪财,借着边关战事中饱私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