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宁月一一记下,临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离开。
而另一边,吏部尚书府的书房里,左丘辞手里拿着下人递上来的聚贤楼详情。
还有那所谓股票的来龙去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心里越惊。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官场浸淫了半辈子,见过无数捞钱的法子,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操作。
用一个酒楼当幌子,用几张纸片一样的股票,就把京里的勋贵绑在了一起。
白花花的银子就像流水一样往里进,不光赚了钱,还收拢了人脉,甚至撬动了朝堂的格局。
他太清楚了,几位勋贵突然开口推举庄昀,绝不是一时兴起,背后就是这场交易。
而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必然就是之前搅动朝堂风云的那位幕后高人。
左丘辞放下手里的纸,忍不住长叹一声。
这人简直是天纵奇才,朝堂权术样样都玩得出神入化,每一步都看似不按常理,却招招都踩在要害上,把人心和利益算得明明白白。
当天下午,左丘辞就私下约见了赵宁月。
两人在别院的茶室里见了面,没有多余的寒暄,左丘辞开门见山,对着赵宁月拱手道:
“殿下,臣今日约见您,只有一件事想求殿下帮忙。”
“臣想亲自见一见,替殿下筹谋布局、操盘聚贤楼的那位高人。”
赵宁月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按著秦书之前教她的话,笑着打太极:
“左大人说笑了,聚贤楼是我和几位勋贵合伙开的,不过是做个生意,哪有什么幕后高人?”
左丘辞笑了笑,也不拆穿:
“殿下不必瞒臣,从万柳园文会,到《京城旬报》,再到庄昀就任刑部侍郎。”
“如今的聚贤楼,步步相连,环环相扣,绝非殿下一人能布局。”
“臣对这位高人绝无半分恶意,只是心生敬佩,想亲自见上一面,聊一聊这朝堂,这天下。”
赵宁月始终没有松口,然后草草结束了会面。
回到宅院,她把左丘辞的请求一五一十告诉了秦书,等着他的决断。
秦书听完,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机。”
他走到窗边,望着内城的方向,心里清楚得很。
古人从来都不是傻子,尤其是左丘辞这种在朝堂里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
玩心眼子、搞权谋算计,能甩自己十几条街。
自己能走到今天,靠的不过是超前的见识和对历史走向的预判,真要面对面交锋,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
更何况,当年太傅张济权倾朝野,手握托孤重权,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最终都失败了,落了个销声匿迹的下场。
自己如今手里的这点势力,和当年的张济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暴露在明面上,和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唯有继续苟在暗处,运筹帷幄,借着赵宁月的身份,一步步布局。
一点点收拢势力,等真正有了和朝堂奸佞硬碰硬的底气,再走到台前,才是最稳妥的路。
上次朝会之后大景朝堂的局势,已然彻底两极分化。
王振把持内廷,背靠天子,阉党势力盘根错节,渗透禁军。
刘绘稳坐宰相之位,联络世家文官,把持六部大半权柄。
两人斗得白热化,朝堂近乎两分天下,文武百官大半都作壁上观,揣着心思静静观望局势走向。
谁都奈何不了谁,谁也压不住对方一头。
明面上朝堂议事唇枪舌剑,暗地里双方都在各部司中层安插自己人手。
调换属官、拉拢郎官、扶持亲信,一点点蚕食六部实权,整个京城官场暗流汹涌,人人自危,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两派争斗的漩涡里。
就在这朝堂僵持不下、各方势力互相拉扯的关头,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然从城外官道入了京城。
来人正是周希。
一路风尘仆仆,他没有去驿馆落脚,而是第一时间便循着暗线联络上雄启,径直奔赴秦书在外城的宅院。
秦书接到通报时,心底悬著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布局京城月余,搅动王振刘绘内斗,扶持庄昀入主刑部。
创办报纸收拢民心,借聚贤楼绑定勋贵势力,看似步步推进。
实则卡在了礼部的关键节点上,赵宁月要是想入局就绕不开礼部,一方面赵宁月是女儿身,后宫不得干政。
另一方面礼部执掌科举教化、朝堂礼仪、官员清流名望、对外诏命交际,是拉拢文官士林、掌控朝堂舆论名望的要害关口。
想要真正撕开格局、收拢更多清流官员、掌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