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必然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搅动风云,挑动两派内斗,坐收渔利,偏偏这两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
而赵宁月,恰恰是在这风波起来之后,才突然活跃起来的。
如今她在这个两部侍郎空缺的节骨眼上登门,绝不是闲来无事串门,必然和这背后的布局脱不了干系。
“请长公主到前厅看茶,我随后就到。”
左丘辞整了整身上的官服,缓步走出了书房。
他倒要看看,这位深居简出的长公主,到底藏着什么心思,她背后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前厅里,赵宁月端坐在客座上,一身素色常服,也没带太多随从,只跟着两个贴身侍女。
她心里牢牢记着秦书的叮嘱,王怀安倒台之后,刑部左侍郎的位置空了出来,这个位置,必须拿到手。
秦书说过,吏部看着风光,执掌官员任免,实则是各方势力拉扯的战场,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根本碰不得。
但刑部不一样,看着不起眼,实则是权相手里必不可少的权柄,没有刑部在手上的宰相,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
如果掌握了刑部,就等于握住了一把刀,能撬动朝堂格局,至于刀往哪里砍,全看握刀的人想做什么。
如今这个位置空了出来,正是他们入局的最好机会。
而庄昀,是最合适的人选,先帝朝的状元,才学足够,资历够深,在翰林院坐了十几年冷板凳。
不依附任何一派,没人会把他当成威胁,再合适不过。
左丘辞是官场老油条,外界都传他贪财好利,先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再顺势而为。
左丘辞走进前厅,对着赵宁月躬身行礼:“臣左丘辞,见过长公主殿下。”
赵宁月抬手示意:“左大人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侍女奉上新茶,躬身退下,前厅里只剩下两人。
左丘辞率先开口:“殿下近日在城南施粥义诊,体恤黎民百姓,京城百姓无不感念殿下的贤德。”
“臣今日能得殿下登门,实在是蓬荜生辉。”
赵宁月则是顺着话头往下说:“左大人过誉了,我不过是看不得百姓受苦,尽一点绵薄之力罢了。”
“比起左大人坐镇吏部,维持朝堂安稳,我这点小事,不值一提。”
寒暄过后,赵宁月也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今日冒昧登门,是想跟左大人聊聊眼下的朝堂局势。”
“王怀安贪腐案落定,刑部左侍郎的位置空悬多日,刘大人和王公公为了这个位置。”
“争得头破血流,连朝堂议事都快成了骂场,大人坐镇吏部,掌天下官员进退,想必也为此头疼吧?”
左丘辞端著茶杯稳如泰山,笑着应道:
“殿下说的是,这个位置看着只是个侍郎,实则是两派必争之地,每天递到吏部的举荐折子,能堆成小山,臣确实头疼得很。”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殿下久居深宫,素来不问朝堂庶务,怎么今日突然关心起一个刑部侍郎的空缺来了?”
赵宁月带着几分皇室的底气:“我虽是女子,但也姓赵,这江山是赵家的江山,这朝堂是大景的朝堂。”
“看着刘绘和王振为了争权夺利,把刑部当成党争的工具,把朝廷法度踩在脚下,我实在看不下去。”
“这个位置,总不能交给一个趋炎附势,只懂党争的奸佞之徒。”
“不知左大人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左丘辞放下茶杯:“殿下所言极是,吏部选官,本就该唯才是举,唯德是举。”
“只是如今这朝堂局势,殿下也清楚,不站队的人,往往最难立足,更别说坐上这么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赵宁月心里一紧,顺着他的话,直奔核心:
“所以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左大人的意思。”
“若是真有这么一位合适的清流之士,大人愿不愿意行个方便,给个机会?”
“大人有什么要求,什么条件,只管开口。”
她把话说开,就等著左丘辞开价,看他到底要什么价码,才肯松口,让她入这个局。
可她没想到,左丘辞闻言,压根不接话茬,反而反过来旁敲侧击:
“殿下说笑了,臣为朝廷选官,是分内之事。”
“只是臣有些好奇,殿下既无朝堂根基,也无派系人脉,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魄力,要插手这刑部的人选?”
“前阵子殿下在万柳园办文会,殿下是我大景为数不多,肯为这些不得志的文人撑腰的皇室中人。”
“依臣看,殿下这番谋划,不像是久居深宫之人能想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