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吵了!既然有证据,那就把李嵩革职,交由刑部查清楚了再定夺!”
这话一落下,刘绘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喜色。
刑部尚书是他的大本营,整个刑部上下全是他的人,这案子交到刑部,等于把李嵩的性命牢牢攥在了他手里。
王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可圣旨已下,他没法当众反驳,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暗地里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李嵩,绝不能让刘绘抓住自己的把柄。
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李嵩就扛不住大刑伺候,把所有事情都招了个干干净净。
不光认下了奏折里的全部罪名,还把幕后主使王振供得明明白白。
签字画押,铁证如山。
可就在供词送到刘绘手里的第二天一早,刑部大牢便传来消息,李嵩在牢里“畏罪自尽”了。
对外只说是罪臣愧悔自缢,可满朝文武谁都清楚,要么是刘绘怕他翻供,要么是王振怕他泄露更多秘密。
总之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只有那份签了字画了押的供词。
第二日早朝,刘绘拿着这份供词,直接上奏皇帝,要求严惩王振。
朝堂上的清流官员见状,也纷纷出列附和,十几名御史、翰林跪地恳请,要求严查王振,一时间群情激愤。
可谁也没想到,王振当场就扑倒在皇帝脚边,哭得涕泪横流,抱着皇帝的腿喊冤:
“陛下!老奴冤枉啊!这都是李嵩临死前的胡乱攀咬,是刘绘故意伪造供词,想要置老奴于死地!”
“老奴从小陪着陛下长大,寸步不离,连宫门都很少出,怎么可能贪墨那么多银子,通敌卖国?
“是刘绘想要除掉老奴,然后把持朝政,欺负陛下年幼啊!”
少年皇帝本就对王振无比依赖,看着自己最亲近的王伴伴哭成这样,当场一拍龙椅,对着刘绘和一众官员厉声怒斥:
“够了!李嵩已经死了,这些不过是他临死前胡乱攀咬的疯话!王伴伴陪着朕长大,对朕忠心不二,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到此为止,谁也不许再提!再有敢借此事攻讦王伴伴的,以离间君臣论处!”
一句话,直接定了调子,刘绘手里的铁证,瞬间成了一张废纸。
退朝之后,王振走在最前面,路过刘绘身边的时候,故意停下脚步,无比得意。
刘绘站在原地,气得牙痒,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皇帝铁了心要保王振,他就算有再多的证据,也掀不翻这棵大树。
那一刻,他心里甚至动了念头,这样一个被阉宦蛊惑、是非不分的皇帝,换了也未尝不可。
而朝堂上的清流官员,更是彻底寒了心。
他们看着龙椅上偏听偏信的少年皇帝,心里最后一点对皇室的期待,彻底碎了。
连实打实的谋逆大罪,都能被皇帝一句话抹平,这大景的江山,真是烂到根里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外城的宅院。
赵宁月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荒唐!简直荒唐!铁证如山,他竟然一句话就全抹过去了!”
“为了一个阉宦,连祖宗的江山都不要了!这就是我赵家的皇帝?!”
秦书坐在一旁,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赵宁月,缓缓开口:“你现在才看清?这大景的朝堂,从来都不是靠证据、靠道理说话的。”
“皇帝眼里,只有从小陪他长大的王伴伴,没有什么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王振把持着皇帝,刘绘把持着朝堂,两派斗来斗去,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手里的权力,没人真的在乎这天下怎么样。”
赵宁月颓然坐在椅子上:“那我们能怎么办?连刘绘拿着铁证都扳不倒王振。”
秦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恰恰相反,你入局的时机,快到了。”
“现在只差一个契机,我相信那个契机很快就会到的。”
刘绘与王振狗咬狗的这些天,秦书也没有闲着,安排刘二狗继续以小神仙的名头结交京城权贵。
秦书正坐在案前,查看雄启递过来的情报,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刘二狗掀开门帘大步走了进来,身上穿着锦袍,腰间挂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还摇著一把鎏金折扇。
活脱脱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和半个月前躲在下水道里啃老鼠的落魄模样判若两人。
他进门就对着秦书躬身行礼:“老爷,我回来了!今天这一趟,可没白跑!”
秦书抬手示意他落座给倒了一杯热茶:“看你这模样,最近在勋贵圈子里混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