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火上浇油
    第二日一早,赵宁月就带着这份罪证,快马赶到了秦书在外城的宅院。

    正厅里,秦书翻看着庄昀整理的罪证,一看就是耗费了无数心血。

    赵宁月坐在一旁:“庄昀能把这些东西交出来,足见他的诚意。”

    “有了这些铁证,我们就能直接扳倒王振的大半党羽,甚至能直接把他从司礼监的位置上拉下来!”

    秦书把罪证放在桌案上,陷入了沉思。

    “诚意是有了,可这投名状是真是假,是真心投靠,还是刘绘或者王振设下的圈套,总得试一试才知道。”

    “直接把这些证据抛出去,太莽撞了。”

    “现在王振和刘绘虽然斗得凶,可一旦有第三方势力跳出来,他们只会暂时放下矛盾,联手先把我们掐死。”

    赵宁月连忙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

    “先给这朝堂再添一把火,也也试试庄昀这份投名状的水有多深。”

    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麻六立刻一溜烟跑了进来。

    秦书指了指桌上的瓷瓶,对着麻六吩咐道:“把这药,悄悄下到怡红院、醉春楼这些有名的青楼里。”

    不过两天功夫,这个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席卷了整个京城。

    说富商开了天价,要一根完整的太监命根子,能换一万两白银,还说这东西泡酒效果惊人,已经有好几个富商试过,夜夜笙歌,威风得很。

    甚至还有人把之前刘绘偷王振宝贝泡酒的流言,和这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说刘绘就是知道这东西的奇效,才冒险去偷的,说得有板有眼,细节都编得清清楚楚。

    消息传到王振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用早膳,当场就把一桌子的碗碟全掀翻了,瓷器碎裂的声响吓得满屋的太监宫女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

    王振气得老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他这辈子最忌讳、最痛的伤疤,就是净身这件事。

    之前刘绘泡酒的流言就已经让他颜面尽失,现在竟然还传出了黑市天价收购的传闻,全京城的人都拿着他的痛处当笑话讲。

    他死死认定,这件事绝对是刘绘在背后搞的鬼,就是为了折辱他,报复王怀安的事。

    当下就对着心腹下令,一定要把散布流言的人抓出来,还要盯着刘绘的一举一动,抓到把柄,一定要让刘绘不得好死。

    而此时,外城的宅院之中,秦书看着雄启递上来的消息,流言已经发酵,王振的火气已经被彻底点燃,接下来,就该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了。

    他拿起桌上关于吏部左侍郎李嵩给王振当干爹、修生祠的证据,递给麻六,吩咐道:

    “把这份东西,抄录几份,悄悄送到那些御史那里去。”

    皇宫,太和殿,殿内庄严肃穆,气氛却绷,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人人心里都清楚,王怀安的案子刚落定,刘绘和王振的梁子已经结死,今天这场早朝,绝不会风平浪静。

    例行朝议刚开个头,都察院的五名御史便齐齐出列,为首的御史手持奏折:“臣等联名弹劾吏部左侍郎李嵩,身居高官,不思报国,依附阉宦,祸乱朝纲,犯有四大死罪!

    其一,认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为父,行谄媚苟且之事,败坏官场风气。

    其二,把持官员升迁考核,卖官鬻爵,明码标价,贪墨银两超百万两。

    其三,在多地为王振僭越修建生祠,逼拆民房,强占民田,引得民怨沸腾。

    其四,勾结边关守将,层层克扣军饷,致使边军衣食无著,边防废弛!”

    奏折念完,满殿哗然,文武官员互相交换眼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李嵩是王振最心腹的干儿子,是他安插在吏部最锋利的一把刀,把持着天下官员的升迁命脉,这些龌龊事在朝堂上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是没人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御史联名弹劾,连证据都准备得滴水不漏,必然是刘绘在背后撑腰,要借着王怀安的余波,再砍断王振一条胳膊。

    李嵩当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龙椅连连叩首:

    “陛下!臣冤枉!这些全是不实之言,是有人恶意构陷臣,还请陛下明察,还臣一个清白!”

    刘绘缓步出列:“构陷?”

    “李大人,这里有你卖官鬻爵的亲笔书信,有你为修建生祠给地方官下的手令。”

    “还有各地百姓联名递上来的状纸,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你敢说这全是构陷?”

    他转身面向龙椅,躬身拱手:“陛下,李嵩身居吏部要职,本该为朝廷选贤举能,可他却依附阉宦,中饱私囊,祸乱民生,动摇国本。”

    “此等奸佞,不严惩不足以平民愤,臣请陛下下旨,将李嵩革职收监,严查到底!”

    王振猛地甩动拂尘:“刘绘!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李嵩是朝廷命官,你仅凭几张不知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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