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分列两侧,人人神色各异,时不时偷瞄一眼站在首位的王振和刘绘,都知道今天这场早朝,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朝议刚开个头,都察院的三位清流御史,突然齐齐出列,手持奏折:
“臣等弹劾刑部左侍郎王怀安!贪赃枉法,收受贿赂,草菅人命,勾结地方劣绅强占民田,致使数十户百姓家破人亡!罪证确凿,恳请陛下明察,严惩奸佞!”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王怀安是刘绘的得意门生,弹劾他,等于直接打刘绘的脸。
刘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开口辩解,为首的御史已经高举著一叠账册,继续朗声道:
“臣等这里有王怀安近五年收受贿赂的明细账册,还有他强占民田、买凶杀人的契书与供词,证据确凿,绝无半分虚言!”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刘绘身上。
这些证据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精准,连账册都能拿到手,显然是早有准备。
没人知道,这些铁证正是前一夜麻六潜入相府偷得的线索,再由秦书安排麻六悄无声息地送到了这几位素来刚正不阿的清流御史手中。
秦书只打中层,既不会逼得刘绘狗急跳墙,又能精准撕开他的阵营,还能让王振顺理成章地接下这把火。
刘绘额头青筋爆起,厉声呵斥:
“简直一派胡言!王怀安素来恪尽职守,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这些账册定是伪造的,是有人恶意构陷,意图搅乱朝堂!”
“刘大人急着替人辩解,莫不是心里有鬼?”
尖细的声音响起,王振缓步出列,手里拂尘一甩,看向刘绘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嘲讽:
“御史大人拿着实打实的证据上奏,你连看都不看,就说是伪造的,莫非这王怀安贪赃枉法,背后有你这位首辅大人撑腰不成?”
“还是说,这些年他收的银子,有大半都进了你的相府库房?”
刘绘瞬间红了眼,指著王振厉声反驳:“你休要血口喷人!”
“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阉狗搬弄是非!你安的什么心?!”
王振冷笑一声:“咱家安的什么心?咱家是替陛下看着这朝堂,看着你们这些拿着朝廷俸禄,背地里干尽龌龊事的官员!”
声音陡然拔高,“你刘绘敢说自己一身清白?敢说自己没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连咱家的东西都敢偷,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干的?!”
这话直接把私下里的流言摆到了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生怕被卷进这两人的死斗里。
刘绘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和王振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太和殿乱成了一锅粥。
龙椅上的少年皇帝看着这一幕,觉得很是好玩。
至于王振和刘绘的争执,只轻飘飘一句“朝堂之上,不得失仪”,便草草了事,至于王怀安案子双方争执不下,先暂时收监,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堂会审。
可谁都清楚,这事等于彻底点燃了王振和刘绘的战火,三堂会审必然是两派互相倾轧的战场,接下来的朝堂,只会越来越乱。
退朝之后,赵宁月几乎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到了秦书的宅院。
她刚进正厅,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与激动,对着坐在案前的秦书,把早朝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王振和刘绘当场就撕破了脸,吵得面红耳赤,差点就在太和殿动起手来!
王怀安被收监,现在朝堂上人人自危,两派的人已经开始互相攻讦了!”
秦书坐在案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半点都不意外。
这一切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流言戳了王振的逆鳞,证据打了刘绘的七寸,这两人本就斗了十几年,有了这两把火,不咬个你死我活才怪。
秦书放下茶杯,看着赵宁月:“别太兴奋,这才只是开始。”
“现在正是乱局初起的时候,你更要稳住阵脚,别乱了分寸,还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王振和刘绘现在红了眼,谁先跳出来,就会成为他们联手针对的靶子。”
“我们继续等,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等朝堂的裂缝越来越大,才是我们真正入局的时候。”
赵宁月瞬间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脸上泛起几分窘迫。
她之前一心想拉拢宗室朝臣,却处处碰壁,说到底,除了宗室的墙头草本性,还有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她手里没钱。
办宴席、送礼物、拉拢人脉,样样都要银子,她一个落魄公主,这么久下来,别说拉拢人,连日常用度都要精打细算。
秦书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窘迫模样,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