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心里暗自腹诽，当初挑选人选的时候，单看个人本事，个个都是机灵通透、办事靠谱的性子，
可偏偏凑到一块，脑子就不按常理出牌，胆大胡闹，离谱到家。
原本是想让他们搅动朝堂人脉，埋下棋局伏笔，
现在倒好，棋局没布成，反倒在京城混成了玄学神仙，
把一帮富商忽悠得组团往平安县扎堆，间接把县里商贸推得红红火火，偏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任务初衷。
打发走一众客商，秦书独自走到县衙门口，望着街上车水马龙、商旅往来的热闹景象，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雄启恰好巡查城防回来，走到秦书身旁，看着来往络绎不绝的车马，开口说道：
“老爷，最近县城越来越热闹了，天天都有外地客商赶来。”
“城门口的栈房、客栈全都住满了，工坊的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秦书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头疼，“热闹是热闹，就是有人在京城给我瞎捣乱。”
“刘二狗、李靖那四个，我让他们去京城低调布局，结交权贵。”
“打出名气，现在倒好，半点正经事没干，反倒装神弄鬼，成了京城里人人追捧的小神仙。”
雄启听得一愣，随即也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
“这四人胆子也太大了，放著正经差事不干，竟然在京城搞这些旁门左道。”
“那咱们要不要派人传信过去，勒令他们收敛，按原定计划行事？”
秦书摇了摇头：“现在传信也没用了。”
“他们已经在京城闯出另一番名头，引得天下客商慕名而来，连平安县都跟着沾光兴旺。”
“而且王振家里失窃，皇宫大内流言四起，未必跟他们没关系。”
秦书沉声道：“暂且先按兵不动。”
“让人盯着来往京城的商旅，留意京中动向，一旦有关于那个神仙的消息，立刻报给我。
雄启点头应下：“属下明白，这就安排人暗中留意打探。”
县衙书房内，案上摊著平安县的防务、民生、工坊一应卷宗，秦书提笔在末尾落下批注，将启程前的最后一桩事务敲定。
待最后一本卷宗合上，秦书抬眼看向门口的雄启：“去客栈，把赵宁月找过来。”
“是，老爷。”
雄启应声离去。
这些日子，秦书早已将平安县的大小事务梳理妥当。
新军训练步入正轨，工坊量产火绳枪与火炮的流程敲定，科学院的格物研究有周希与王守仁坐镇。
民生商事有宋应兴与老张头把控，就算他离开平安县，整个平安县的运转也不会出差错。
不到半刻钟，赵宁月便跟着雄启走进了书房。
她换下了往日里华贵的宫装，只穿了一身素色的布裙，长发简单束起，褪去了皇室长公主的矜贵疏离，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清明。
这些日子她走遍了平安县的工坊学堂，亲眼见着秦书治下，百姓能吃饱穿暖，孩童能免费读书。
苛捐杂税尽数废除，与外界民不聊生的世道判若两地，心底的挣扎与抉择，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所见所闻中渐渐清晰。
秦书示意她落座，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之前我跟你说的话，想清楚了吗？我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京城，此去风波诡谲，生死难料。这么久了，你想清楚了吗？”
赵宁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求先生救救天下苍生！”
秦书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宁月：
“你可想好，一旦跟我走了这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往后你会背上骂名，被皇室宗亲唾弃，被朝堂百官追杀，我希望你不要为今天说的话后悔。”
赵宁月依旧伏在地上，语气斩钉截铁：“我绝不后悔。”
“宁月守着空有其表的皇室身份，看着百姓受苦却无能为力，如今只求能跟着先生，为这天下贫苦百姓，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
“就算前路刀山火海，万劫不复，宁月也绝无半分怨言。”
秦书抬手示意她起身，“起来吧。”
“既然做了决定，就回客栈收拾东西，明日一早，我们准时启程。”
赵宁月缓缓起身，对着秦书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了书房，回去准备启程的行囊。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平安县的南城门处，早已集结好了队伍。
秦书站在城门下，身边站着雄启，身后是五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特殊人才。
这些人身份干净，在京城无人认识，是秦书此行最稳妥的依仗。
老张头带着宋应兴、周希、王守仁、李虎、顾小二一众留守的核心人员，站在城门内，等著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