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森严的守卫,没有紧闭的大门,大门完全敞开着,门口没有任何查验身份的岗哨,只有一个老吏坐在门房里,低头翻著书,偶尔抬头提醒进出的人轻声慢步,不要喧哗。
引著二人往里走,“不管是士农工商,男女老少,只要是平安县户口守规矩,不损毁书籍,不打扰旁人,都能免费进来看书。”
踏入馆内,赵宁月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宽敞明亮的大堂里,一排排实木书架整齐排列,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算术格物、农事水利、律法医药,甚至还有不少带插图的白话识字本、孩童绘本,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书架旁的长桌与靠窗的位置,坐得满满当当,却安安静静,只是偶尔传来书页翻动声音,最让赵宁月心头震动的,是这里看书的人。
有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农民,旁边有一位老秀才,时不时低声给他讲解两句,还有穿着工坊统一工作服的作坊工人,靠在书架旁,翻着格物与机械相关的书,手里拿着纸笔,时不时低头记上两笔;
以及半大的孩子,各色男女都有,围在角落的矮桌旁,翻著带画的绘本,连打闹都没有。
青禾看得眼睛都直了,凑到赵宁月身边,压低声音不敢置信地说:“小姐,我没看错吧?这些泥腿子、做工的,也能进来看书?别说别的州县,就是京城的国子监、翰林院,还有那些世家的藏书楼,别说他们,就是一般的小官都进不去!”
赵宁月没有说话,目光扫过全场,宫里的文渊阁,世家的私藏馆,哪一个不是大门紧锁,守卫森严,只供少数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翻阅。
那些藏书,与其说是传道授业,不如说是用来彰显身份的摆设,可眼前这座图书馆,没有门槛,没有身份之别,把圣贤的书,把安身立命的本事,完完全全摊开在了最普通的百姓面前。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白话版的算学入门,里面的内容浅显易懂,连不识字的人看着插图都能明白大半,书的扉页上,印着一行小字,平安县科学院编印,免费发放,人人可读。
“这些书,都是你们县里自己印的?” 赵宁月转头问小郑。
“是。” 小郑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我们老爷说了,读书不是少数人的事,百姓开了智,日子才能过得好,县里才能越来越好。”
“这些书,不光图书馆里有,识字班、县学里,都免费发,咱们县里,现在十岁以上的百姓,十有八九都能认全常用字,能看懂官府的告示,能算明白账。”
赵宁月把书放回原位,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开民智,说起来简单,可历朝历代,哪一个当权者敢真的这么做?百姓愚钝,才好管控,这是无数官员刻在骨子里的想法。
唯有秦书,反其道而行之,把书送到百姓手里,把知识教给百姓,这份眼界与魄力,放眼整个大景,独此一份。
一行人在图书馆里逛了近一个时辰,才慢慢走了出来,开口问出了此行最核心的问题:“小郑,我问你,怎么样才能见到你们县尊,秦书秦大人?”
小郑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几分为难的神色:“小姐,不是我不帮您,实在是我们老爷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抽不出空见客。”
“哦?他在忙什么?” 赵宁月追问。“还能忙什么,忙海防的事呗。” 小郑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前些日子,一群东瀛倭寇开着船来咱们县里劫掠,被我们老爷带着预备队打退,还抓了三百多俘虏。”
“这群倭寇不死心,这阵子天天有海盗船在港口附近转悠,指不定哪天就带着大部队过来了,我们老爷天天泡在港口、科学院盯防务,连回县衙睡觉的时间都少,哪有空见外来的客商啊。”
赵宁月微微颔首,心里了然,难怪沈从安的信里说,秦书不仅有治世之才,还有领兵之能,荡平了为祸青州十几年的黑风寨,连倭寇都能轻松击退,一个能文能武,心怀百姓的县令,难怪能把平安县治理成这般模样。
她顿了顿,又问:“就没有别的办法,能见到秦大人?”
小郑眼睛一转,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了起来,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按咱们县里的规矩,要是有大额的采买订单,关乎县里的工坊营收,我们老爷会亲自出面接待洽谈,一般的小单子,都是我们商务部处理,只有超过五万两以上的大单子,我们老爷才会亲自见。”
“五万两?” 青禾在一旁惊呼出声,“你知道五万两是多少银子吗?一般的商队,一年的流水都未必有这么多!”
小郑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刚要开口说什么,赵宁月就淡淡开口:“可以。五万两的订单,没问题,你安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