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郑立刻应声，脸上堆起专业的笑意：“小姐眼光独到，咱们平安县最拿得出手的，正是这科学院与图书馆，这边请，我带二位慢慢逛。”
青禾扶著赵宁月的手臂，一行人跟着小郑，沿着往科学院走去，不多时，科学院的大门便出现在眼前。
门庭开阔，两侧植著整齐的矮树，刚一走近，一块高大厚实的水泥巨石便直直撞入视线，石面打磨得平整光滑，上面刻着四行苍劲大字，一笔一画都透着力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赵宁月脚步一顿，目光落在石碑上，久久没有移开，她自幼在宫中饱读经史，深知这四句话的分量：“这四句” 赵宁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震动，“是你们县尊大人的意思？”
小郑昂起胸膛，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正是，秦大人亲手定下的碑文，说是科学院的院训，读书人不能只在书斋里空谈道理，要实实在在做事，这四句话，便是咱们平安县读书做事的规矩。
他说著，伸手往石碑旁不远处一指，那里有一条修整得干净整齐的引水小沟：“外人听着高深，咱们科学院里的先生，说这院门口横著一条水沟，所以这四句话，也被大家顺口叫作横渠四句。”
赵宁月先是一怔，随即轻轻颔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般庄重志向，配上这般接地气的玩笑，非但不显轻佻，反倒让这座科学院多了几分烟火气，也更显秦书此人不拘一格、务实不迂腐的性子。
青禾在一旁小声嘀咕：“横渠 原来是横著一条渠，倒也贴切。”
一行人继续往里走，穿过院门，进入科学院正堂，刚一踏入，赵宁月与青禾同时眼前一亮，迎面墙上，立著一块硕大无比的透明琉璃，整块琉璃通体澄澈，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质，正中四个大字：知行合一。
青禾忍不住低呼一声：“这么大的整块琉璃？！”
赵宁月虽保持镇定，心中却已是惊涛骇浪，在京城，巴掌大一点的上好琉璃，便是王公贵族也要珍藏起来，这般通透无瑕的琉璃，别说民间，便是宫中内库也没有，堪称价值连城，平安县竟然直接将它立在这里，这份手笔，实在惊人。
“你们平安县，倒是阔气得很。” 赵宁月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这般稀世琉璃，就这么摆在大堂之中，不怕损毁失窃？”
小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语气也热情了不少：“小姐说笑了，这可不是外面运来的稀罕物，是咱们科学院前些日子刚突破的新工艺，以前琉璃多有气泡，颜色发浊，如今咱们自己烧制，大件都不成问题。”
他顺势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客商接待特有的活络：“不瞒小姐说，咱们商务部最近就有一批新出的琉璃摆件、窗片、镜面上架，若是小姐有心意，等下逛完图书馆，我带二位去商务部好好挑一挑，量大从优，价格好商量，咱们平安县做生意，向来实在。”
小郑心里打得门儿清，他虽是商务部的普通接待员，却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按县里的规矩，接待的客商要是在平安县采购物产，成交之后，他能拿到成交额的一成提成。
刚才见赵宁月对琉璃面露惊叹，知道是个潜在的大客户，自然不肯放过机会，他一边引著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若是这位京城来的小姐能买上一批琉璃，或是订下长期采买的单子。
他这月的提成便能翻好几倍，也能在管事面前露个脸，说不定还能升职加薪，所以他才借着讲解的机会，不动声色地推销琉璃，语气里满是活络的讨好。
赵宁月何等心思，一听便明白了其中关节。这接待小吏，怕是客商成交之后能拿提成，所以才这般积极推销。她不揭破，只微微点头：“此事稍后再说，我先看看院内景致。”
她说着便抬脚，想往大堂更深处走去，穿过一道月洞门，隐约可见里面摆放著各式熔炉、模具、器皿，还有不少身着短褐的工匠与长衫学子来回忙碌，空气中飘着炭火与金属的味道。
小郑见状，连忙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却语气坚定地拦住：“小姐留步，前面便是科学院的核心试验区，属于机密重地，没有县尊允准，或是科学院正式学籍，外人一律不得入内。”
“机密重地？” 赵宁月眉梢微挑。“是。” 小郑语气认真，“里面涉及等诸多技艺，都是平安县立足的根本，不敢有半分疏忽，还请小姐见谅。”
赵宁月望着门内隐约可见的器械与忙碌身影，心中好奇更盛。能让一个小小县城如此严密守护，里面的东西必然不简单，沈从安信中所言果然不虚，这秦书手中，握著的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