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商税，只是为了规范市场，不是为了赚钱，商户做得安心，来的人就多，生意就越繁荣，百姓也能有更多活计，这是良性循环。”
赵宁月靠在车厢里，听着小郑的讲解，看着窗外繁荣的街景，心里的震撼越来越深，她在深宫里长大，看惯了朝堂上的官员们，个个都想着怎么从百姓身上捞钱，怎么盘剥商户中饱私囊，从来没人想过，靠自己做产业养县衙，让利于民，秦书这套做法，完全颠覆了她对为官者的认知。
马车顺着主街往前走，没多远，就到了一片整齐的红砖建筑群，一排排三层小楼，排列得整整齐齐，楼与楼之间有宽敞的空地，种著树木，设著水井和洗衣台，不少妇女在空地上洗衣聊天，孩子们在旁边追逐打闹，一片祥和安稳的景象。
“这里是咱们县的工人集体宿舍，也是之前的灾民安置点。” 小郑指著建筑群讲解，“前段时间闹洪灾，周边州县十几万灾民涌进咱们平安县，秦大人就建了这些宿舍楼，给灾民们安身，租金极低，配套有公共澡堂，公共厕所，工人不用为住处发愁，干活也能安心。
青禾凑在窗边，看着窗明几净的房间，看着楼里进进出出，脸上带着笑意的百姓，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见过太多灾民，流离失所，卖儿卖女，饿死在路边，从来没见过哪个州县，能把灾民安置得这么好，不光给住的地方，还给活计，让他们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赵宁月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京城里的官员们，天天喊著安民抚民，可灾民来了，只会紧闭城门，任由他们饿死在城外，而秦书这个小小的县令，却真真正正做到了让百姓居有定所，食有饱腹，这份差距，云泥之别。
马车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开阔的院落，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院子的大门敞开着，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几间宽敞的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的孩子，有男有女，坐在一起，拿着课本跟着先生读书，一个个坐得笔直，眼神专注，黑板上，一边写着论语，一边写着算术公式，先生讲完四书五经，又开始教孩子们算学，没有半分违和。
“这里是平安县县学。小郑开口讲解，“只要是咱们平安县的户口，六岁到十二岁的孩子，不分男女，都能免费进来读书，课本、笔墨纸砚全由县衙提供，不收一分钱，咱们不光教圣贤书，还教算术、格物、农事、律法，让孩子们不光能识字明礼，还能学到安身立命的本事。”
“男女同堂读书？还免费？” 青禾彻底惊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女子无才便是德，怎么能让女孩子和男孩子一起读书？”
小郑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姑娘这话就不对了，女子也是人，也能识字明理，也能学本事做事，咱们县里的工坊，有不少女先生、女管事，都是县学里出来的，赚的不比男人少，凭什么不能读书？秦大人说了，不管男女，开了智，明了理，就能为县里做事，就能让日子过得更好。”
赵宁月看着教室里那些眼神明亮的女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她身为长公主，饱读诗书，见多识广，却一辈子被困在公主府里，看着朝堂上的男人们争权夺利，看着这江山一步步烂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这个小小的平安县，女孩子竟然能和男孩子一起，光明正大地走进学堂，读书识字，学安身立命的本事。
她看着眼前的县学，突然明白了沈从安信里那句话，秦书此人，有挽大厦之将倾的本事，能打破千百年来的规矩，让女子也能读书识字，这份眼界和魄力，绝非池中之物。
马车继续往前，路过一片居民区，一排排独门独户的青砖小院，整整齐齐排列著，每家门前都有一小块小菜园，种著青菜瓜果，百姓们在院里忙活，看见路过的马车，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没有半分对权贵的畏惧和躲闪。
小郑讲解道：“这里是咱们县本地百姓的居住区，只要是平安县的户口，都能按人头分到这样的小院，带小菜园，不用花一分钱。”
“开荒种地的百姓，前五年免田赋，收成全归自己，县里还免费提供良种和农具，教大家新的耕种技术，现在咱们县里的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余粮，日子过得安稳得很。”
赵宁月掀开车帘，看着院里晒得满满的粮食，看着百姓们脸上安稳的笑意，久久没有说话。
大景的无数州县，太多百姓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一辈子都在为一口粮食奔波，从来没见过哪个地方的百姓，能活得这么从容，这么安稳，眼里有光，心里有盼头。
马车一路走到县城中心，终于停了下来。赵宁月走下马车，抬头望去，眼前是气派规整的新县衙，县衙的左右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