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青禾扶著车壁,忍不住皱起眉:“小姐,这官道路也太难走了,沈知府的信里把平安县吹得天花乱坠,咱们这都走了大半天了,连平安县的影子都没见着。”
对面坐着的赵宁月抬手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淡:“急什么,沈从安不是信口开河的人,能让他给出那么高的评价,这平安县总该有几分过人之处。”
她话音刚落,马车突然一稳,原本的颠簸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青禾愣了一下,连忙凑到窗边往外看,瞬间惊得睁大了眼睛:“小姐!您快看!这路!”
赵宁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眼前的官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笔直宽阔的水泥路,路面平整光滑,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天际线,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规整的城池轮廓,这条路和周围坑洼的官道形成了极致的反差,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铺过来的。
“这 这是什么路?” 青禾喃喃自语,“京城的御道,都没有这么平整光滑的路面!”
护卫队长策马来到车窗前,躬身汇报:“小姐,前面就是平安县地界了。
赵宁月点了点头:“走,我倒要看看,这县城里,还有多少让人意外的东西。”
马车重新启动,行驶在平整的水泥路上,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赵宁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心里的期待越来越浓。
沈从安的信里只说了秦书的治政之才,却半句没提这条堪比神迹的路,一个半年时间能修出这样一条路的县令,绝不是寻常人物。
半个时辰后,车队终于抵达了平安县城门,刚到近前,赵宁月和青禾就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城门口人山人海,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南来北往的商队,拉货的马车排出去半里地,却半点不见混乱。
商队按顺序排队入城,城门两侧的守卫维持着秩序,没有呵斥打骂,没有伸手索要过路费,只是挨个核对入城登记,动作麻利,速度极快,队伍一直在稳步往前挪,半点没有拥堵停滞的迹象。
青禾趴在车窗边,满脸难以置信:“小姐,我没看错吧?这城门口的吏员,竟然没跟商队要钱?咱们一路走来,哪个州县的城门不是雁过拔毛,不带够孝敬,根本别想进城。
赵宁月没说话,目光落在了城门正上方。那里挂著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刻着 “平安县” 三个大字,笔锋歪歪扭扭,毫无章法,和眼前气派规整的城门、繁荣有序的景象格格不入,甚至就是丑得抽象,连狗爬的都比不上。
正好轮到他们的车队到城门口,两名守卫走上前,没有先查车,而是先拱手行了个礼,语气平和地开口询问:“诸位是从哪里来的?来平安县是走亲访友,还是经商做生意?提前报备过吗?”
青禾掀开车帘,抬着下巴开口:“我们从京城来,是来做生意的,没提前报备,还有,请问一下,这城门上的三个字,是谁写的?也太丑了点,就不能找个书法好的先生重写一幅?”
守卫闻言笑了,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姑娘这话可别在县里乱说,这三个字,是我们秦大人亲笔写的,我们全县百姓都觉得,这三个字是全大景最好看的字,比那些状元郎写的都金贵。”
青禾瞬间闭了嘴,转头看向车厢里的赵宁月,眼里满是皆是不可思议,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半年把县城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县令,写的字竟然这么不堪入目,还能堂而皇之的挂在城门上。
赵宁月心里也泛起了波澜,她见过无数达官显贵、文人墨客,个个都把门面功夫做得十足,哪怕肚子里空空如也,也要写一手好字,装出一副儒雅模样。
像秦书这样,把自己的丑字挂在城门上,半点不在乎旁人评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掀开车帘,走下马车,对着守卫微微颔首,语气温和:“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客商,想在平安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采买一些本地的特产。”
守卫闻言,立刻拿出登记册,快速记下了信息,随即对着不远处的岗亭喊了一声:“商务部的,京城来的客商,来接待一下!”
岗亭里立刻跑出来一个穿着青色短褂、拿着小册子的年轻小吏,快步走到赵宁月面前,拱手行了个礼,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二位贵客好,我是平安县商务部的接待员郑文,你们可以叫我小郑。”
“接下来由我带二位入城,给二位讲解咱们平安县的营商政策、商铺租赁、特产采买的相关事宜,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青禾满脸诧异,她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县城,会专门安排人给客商做接待讲解,别说县城,就是京城,也没有这样的规矩。
赵宁月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