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亲自送到城门口,拍著刘二狗的肩膀叮嘱:“路上看好了,这群倭寇滑得很,别让他们半路跑了。”
“放心吧虎子哥,这点事我还办不明白?” 刘二狗腰杆挺得笔直,“这群倭寇,送到淄州,保准把煤炭的价格压下来。”
一行人一路疾行,傍晚时分就进了淄州城,刘二狗轻车熟路,直接带着人往城西的煤栈走,那一片全是大大小小的煤商,烟尘弥漫,车马往来不绝,周扒皮的 “周记煤行” 就在最显眼的位置,门面宽敞,货场堆得像小山一样。
伙计一见刘二狗,立刻一路小跑进去通报,没片刻功夫,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的中年胖子快步迎出来,老远就拱手堆笑:“哎哟,这不是刘部长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这人正是淄州数一数二的煤矿主,周扒皮,本名周富贵,因为做生意抠门算计,对矿工下手狠,才得了这么个外号。
刘二狗拱了拱手,笑着开口:“周老板,多日不见,生意越发红火了。”
“托您的福,托平安县的福啊!” 周扒皮把刘二狗迎进内堂,亲自斟茶,“当初要不是刘部长您提携,把平安县这么大的用煤量全给我周记,我这小煤栈哪有今天这番光景?现在平安县一个月的用量顶得上过去半年,我这煤矿是日夜不停都赶不上。”
刘二狗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周老板,今天我来,不是跟你叙旧的,是给你送大礼来了。”
“大礼?” 周扒皮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刘部长但说无妨,只要我周某人办得到,绝无二话。”
“外面那三百人,全是壮劳力,身板结实,能扛能挖。” 刘二狗语气平淡,“这些人,我无偿交给你用,下矿、装车,什么重活都能干,也不用你付工钱,你管两顿糙饭就行,还能九九六、零零七全年无休连轴转。”
周扒皮听得心头一跳,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淄州煤矿最缺的就是人,挖煤是九死一生的活计,塌方、透水都是常事,寻常百姓就算饿死也不愿意下矿,只能招些流民,乞丐还有亡命之徒,死一个矿工,他多多少少还要掏点抚恤金安葬,不然没人敢再来。
可眼前这三百人不一样,听这口气就不是普通百姓,死了也没人找上门,更不用给一文钱抚恤,真是怎么用都不心疼。
刘二狗接着说道:“条件只有一个,你供给平安县的煤炭价格,再降三成。”
周扒皮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降三成煤价,看似少赚一点,可这三百人不用工钱,不用抚恤,往矿里一塞,往死里用,产量能翻一大截,算下来反而赚得更多。
他刚想开口应下,刘二狗又补了一句:“要是周老板诚意够,我也可以再让一步,这批人你尽管用,只要别一下子全弄死。我们老爷说了,往后这样的人,还多得是。”
这话一出,周扒皮彻底坐不住了,往后还有?那不是一批,是源源不断的劳力!他当即一拍大腿,站起身拱手:“刘部长,别说三成,我直接给平安县降五成!只要是平安县要的煤,我周记一律半价,有多少供多少!”
刘二狗嘴角微挑,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直接砍到了五成,比预期还要好。
“周老板果然爽快。” 刘二狗点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些人必须看管好,一个都不能跑,也别一下全折腾死了,细水长流,还有平安县的煤要保质保量,不能掺石头掺土,不然别怪我们平安县不客气。”
“放心放心,全都听刘部长的!” 周扒皮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人交给我,我保证锁得严严实实,下矿就上锁,出矿就关棚,插翅难飞,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绝对不浪费这么好的劳动力。”
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哪里是送人,分明是送给他一座金山,平常雇人挖煤,又要哄著又要防著,死了还要赔钱,现在这三百人,死多少都不用心疼,用废了再换一批,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扒皮立刻安排人手,把三百多名倭寇俘虏押往郊外的煤矿,关进一排排低矮潮湿的矿工棚,只等第二天一早就赶下矿井。
事情办妥,周扒皮哪里肯放刘二狗就这么走,当即拉着他往淄州城最有名的销金窟红袖楼而去。
“刘部长一路辛苦,这点心意我还是要尽的,今晚红袖楼我包了,好酒好菜,姑娘随便挑,不醉不归!”
刘二狗也不推辞,跟着周扒皮进了红袖楼,一时间丝竹悦耳、脂粉飘香,美酒佳肴流水般端上来,莺莺燕燕围在身边伺候。
两人推杯换盏,从生意说到人情,从淄州说到平安县,越聊越投机,整整潇洒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清晨,刘二狗带着卫兵心满意足地离开淄州城,准备返回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