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放下筷子,挑了挑眉:“王守仁?”
“是。” 崔莹点头应道。
秦书笑了笑,起身走向正厅,刚进厅门,王守仁就立刻站起身,对着他深深躬身行礼,语气里满是恳切:“秦县令,学生叨扰了,昨夜回去之后,学生反复琢磨您说的知行合一与格物之理,还有几处困惑,想当面请教先生。”
经过前日的辩难,王守仁早已对秦书心服口服,连称呼都从 “县令大人” 改成了 “先生”,全然是弟子对师长的恭敬。
秦书抬手扶他起来,笑着道:“伯安不必多礼,有什么困惑,坐下慢慢说。正好我刚备了早餐,不嫌弃的话,一起用点?”
王守仁刚要开口回话,院门外就传来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刘二狗人还没进来,大嗓门先传了进来:“老爷!大好事啊!朴正海那帮冤大头”
话喊到一半,刘二狗一脚跨进正厅,看见坐在一旁的王守仁,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瞬间变成了尴尬,连忙改口:“呃 是高丽来的商人朴正海,带着咱们订的马匹到码头了!足足七百匹马,全给咱们拉过来了!还让我来跟您说,想请您去码头看看,另外还有事跟您商量。”
秦书闻言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吃早餐了,当即站起身:“走,去码头看看。
他转头看向王守仁,笑着道:“伯安要是不着急,不如跟我一起去码头逛逛?看看我们平安县的海运码头。”
王守仁本就对平安县的种种新鲜事物充满好奇,立刻拱手应道:“学生正想跟着先生,多看看这世间的格物之道。”
一行人当即动身,刘二狗在前头引路,雄启带着几个安保队员跟在身后,快步往城南的码头赶去。
路上,王守仁看着街道两旁往来的商贩,热火朝天的工坊,还有路边田地里用着新式农具耕种的百姓,忍不住对秦书道:“先生,学生从未见过哪个县城,能有这般生机,百姓脸上没有半分饥寒之色,个个都有奔头,这才是真正的仁政。”
秦书笑了笑,随口道:“不过是让百姓能吃饱穿暖,有活干,有钱赚罢了,圣贤说的为政以德,从来不是挂在嘴上的空话,是落到实处的一碗饭、一件衣。”
王守仁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众人就到了码头。往日里就热闹的码头,今天更是人声鼎沸,三艘巨大的海船靠在岸边,码头工人正排著队往下卸货物,最惹眼的,是岸边空地上拴著的一大片马匹,高丽驮马个个膘肥体壮,性子温顺,而金国马则身形挺拔,鬃毛飞扬,一看就是能上战场的好马。
朴正海正站在船边,盯着手下卸货,看见秦书一行人过来,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对着秦书深深一拱手:“秦大人!您可算来了!这趟货,我可是拼了命给您送过来的!”
秦书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眼底的红血丝,开口问道:“怎么回事?看你这模样,这一路不太平?”
“何止是不太平!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朴正海苦着脸,拉着秦书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抱怨道,“最近海上突然冒出来好几股大海盗,船快人狠,专门打劫往来的商船,好几支从江南来的商队,全被他们劫了。”
“我这趟从高丽过来,刚进大景海域,就被三艘海盗船盯上了,追了我整整一天一夜!要不是我的船,船速快,又赶上了顺风,昨天晚上我就交代在海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无奈:“秦大人,跟您说句实话,这趟走完,我怕是要停一段时间了,海上现在太乱了,这几股海盗来路不明,装备还好,我这点家底,实在经不起折腾,这次过来,主要就是为了把您订的马给您送过来,不然我绝不敢冒这个险。”
秦书闻言,眉头紧皱,海上不太平,意味着平安县的海路贸易随时可能被掐断,朴正海这条线,是他们目前唯一能稳定拿到海外物资,卖出本地货物的通道,一旦断了,影响不小。
他心里想着事,嘴上却先安抚道:“辛苦朴老板了,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马给我送过来,这份情,我秦书记下了,放心,这次的货,我给你按最优惠的价格算,绝不让你白冒这个险。”
朴正海一听这话,脸上的苦色瞬间散了大半,连忙拱手道谢。
就在这时,李虎骑着一头毛驴,疯了似的从城里冲了过来,人还没下驴,眼睛就死死盯住了那两百匹金国战马,翻身跳下来就冲了过去,围着战马转了一圈又一圈,手摸著马身,笑得嘴都合不拢。
朴正海笑着凑上前道:“李大人放心,我给您挑的全是最好的金国马,都是三岁口的壮年马,绝对顶用!”
秦书笑着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