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心中大喜,立刻转头对着门口的雄启吩咐道:“你现在就去安排,把县城里的平安客栈清出来,从今天起,不接待外客,专门留给周先生和诸位学子住,吃穿用度,一律按最好的标准来,半点不能怠慢。
“是!老爷放心,我这就去办!” 雄启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走。
晚宴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众人围着秦书,追问著星辰日月的种种道理,秦书捡著能说的,一一解答,听得一众学子如痴如醉。
趁著众人热闹的功夫,秦书把刘二狗拉到了一旁,语气郑重地交代:“二狗,你立刻安排人,不管是去江南,还是去哪里,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找几块高纯度,没有半点杂质的天然水晶,越大块越好,三个月之内,必须给我弄回来,事关重大,半点不能耽误。”
刘二狗虽不懂秦书要高纯度水晶做什么,却还是立刻点头:“老爷放心,我就算把大景翻过来,也给您把东西弄回来!” 他心里清楚,秦书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无用的,必然是能给平安县带来大变化的宝贝。
晚宴散时,已是月上中天,秦书让众人散去,只留了周希,王守仁以及老张头和谢浦五人,在书房里煮茶叙话。
几人围坐炉边,茶烟袅袅。周希放下茶杯,看着秦书,神色郑重地开口:“秦县令,今日席间,你论及天地星辰,已然颠覆世人认知。老朽还有一问,想当面请教。”
“周先生但讲无妨。” 秦书点头道。
“当今天下,皇权示弱,宦官专权,士族垄断朝堂,边地金国虎视眈眈,州县流民四起,乱象已生。” 周希的语气里满是沉重,“以大人之见,这天下的困局,究竟该如何破局?”
这话一问出口,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谢浦五人纷纷看向秦书,他们当年在朝堂,就是想破这个局,最终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再听这个问题,个个神色复杂。
秦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在我看来,这天下的困局,早已病入膏肓,皇权被宦官架空,朝堂被士族垄断,整个朝廷从上到下,全是为世家大族谋利的蛀虫,没有一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能人。
“如今看似还是太平世道,实则早已是王朝更替的前奏,不出十年,天下必然大乱,百姓又要陷入流离失所、战火纷飞的苦海。”
秦书指尖叩著桌面,语气又沉了几分:“这困局的根,说到底还是绕不开土地兼并,自古如此,哪怕王朝覆灭,江山易主,也不过是旧的世家倒台,新的氏族转眼就冒出来,接着圈占土地、垄断生路,百姓永远是被盘剥的那一个。”
“还有皇权与相权的争斗,争的从来不是百姓的活路,只是谁来握著这天下的权柄,天下权柄全攥在皇帝一人手里,遇上个贤君百姓尚且能喘口气,真碰上个昏庸暴君,对全天下的黎民而言,就是万劫不复的灾难。”
王守仁眉头紧锁,追问道:“县令所言,切中要害。可历朝历代,皆是如此,皇权与相权争斗不休,难道这困局,就真的无药可解?”
“皇权与相权之争,只表表象。” 秦书摇了摇头,抛出了一句让所有人浑身一震的话,“如今这天下皇权示弱,皇帝就是是士族用来统治天下的工具。盛世之时,士族需要一个皇帝来稳定秩序,维护他们的利益。”
“乱世之时,他们随时可以换一个皇帝,甚至自己当皇帝,说白了,就算没有皇帝,这天下靠着州县乡里的治理体系,照样能运行得好好的。”
“老爷!慎言!” 谢浦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这话太过逆天,别说在大景王朝,就是纵观古今,也没人敢说这样的话,这已经不是改革,是要掀了整个皇权体系的根!
周希和王守仁也僵在原地,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脑子里被这句话炸得一片空白。他们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学的是忠君爱国,是君为臣纲,可秦书一句话,直接把皇帝的神圣外衣撕得粉碎。
秦书看着众人的反应,却依旧平静:“诸位不必惊慌,我说的,只是实话,纵观古今,王朝更替,换了多少个皇帝,多少个姓氏,可士族门阀永远都在,永远都把持着土地,知识和权力,百姓的死活,从来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喝了一口茶水,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接着说道:“这困局,要破,只有两条路,要么,出一个天纵奇才的帝王,带着真正能做事的人,把整个朝堂,整个士族体系连根拔起,彻底洗牌,破而后立,创建一个新的王朝。”
“要么,就是任由这乱象发展,天下大乱,战火四起,等人口死了大半,土地重新分配,新的王朝自然会创建,历史轮回,往复循环。”
“可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天下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