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崔莹端著粥进来,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有了点神采。
她看见秦书揉太阳穴,把粥放下,又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老爷,喝点水。”
秦书接过来喝了,嗓子舒服了些。他看了崔莹一眼,这丫头昨晚喝了十几碗白酒,今天跟没事人一样,该干活干活,该端粥端粥,他心里暗暗佩服。
“雄启呢?”
崔莹说:“在外头等着呢。”
秦书喝完粥,擦擦嘴,喊了一嗓子:“雄启喊人开会。”
县衙大堂里,谢浦、王致远、长孙钧安、赵翰睢、宁正卿五个人坐一排。
老张头坐在秦书右手边,雄启站在门口,李虎、刘二狗、顾小二、崔大强挤在角落里,宋应兴来得最晚,手里抱着几张图纸,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炉灰。
秦书开门见山:“水泥出来了,可以放开手脚干了,今天商量新县城的规划。”
宋应兴把图纸摊在桌上,那是他昨晚画的,线条工工整整,每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的意思是,先把县衙搬了。”宋应兴指著图纸上一个位置,“这儿,地势高,离河近,将来交通方便。建个新县衙,青砖水泥,两层小楼,带院子。”
老张头点头:“早该搬了。这破地方连扇门都没有。”
底下有人憋著笑,秦书咳嗽一声,大家出奇的安静。
一旁倒茶的崔莹听的也是一阵脸红。
宋应兴继续往下说:“居住区,我画了两种,一种是给平安县户口和管事们住的,独门独院,两层小楼,带阳台,窗户用玻璃,另一种是给灾民住的集体宿舍,三层一栋,一间住四个人,公用厨房茅房。”
李虎问:“宿舍楼牢不牢?别住着住着塌了。”
宋应兴看了他一眼:“水泥加红砖,比你现在住的棚子牢几十倍,不过技术还不熟练,先盖几栋试试,没问题再铺开。”
秦书想了想:“先把水泥窑增加十座,现在的产量肯定是不够的。”
刘二狗举手:“老爷,十座窑,煤可不少,得天天从淄州拉。”
秦书看他:“能搞定吗?”
刘二狗拍拍胸脯:“没什么问题,煤又不值钱,主要是运输的费用高。”
谢浦在旁边补了一句:“运输队得自己有车有马,老靠驴车太慢了。
李虎眼睛亮了:“马的事,我正想说,咱平安县现在就老爷那头毛驴,加上刘二狗买石碳那几头,满打满算不到十头,拉货靠人扛,费时又费力。”
刘二狗一拍大腿:“那个高丽冤大头!朴正海上次走的时候还问我,要不要高丽马,二十两一匹,他最近打通了金国的路子,还能从金国走私好马,就是贵点。”
秦书看了他一眼:“多贵?”
刘二狗挠挠头:“金国马我没问,高丽马二十两,老爷要不要搞几十匹?”
秦书摆摆手:“你们自己看着办。这事刘二狗牵头,找朴正海谈,先把高丽马买一批回来用着,金国马看情况。”
刘二狗咧嘴笑了:“得嘞!”
规划图整整画了三天。
六十来个人挤在县衙大堂里,白天画图,晚上点着油灯接着画,谢浦画住宅区的布局,王致远画路网,长孙钧安画排水系统,赵翰睢算预算,宁正卿盯着比例尺。
宋应兴是总设计,哪条路多宽,哪栋楼多高,哪条水渠怎么走,都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秦书在旁边看着,偶尔提两句,这帮人干活的时候跟平时判若两人,谢浦画图画到半夜,眼睛熬红了,还在那儿修修改改。
王致远为了一条路的走向,跟长孙钧安争了小半个时辰,谁也不让谁,赵翰睢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一边算一边皱眉,钱不够,这儿省点那儿省点。
宁正卿话最少,但每次开口都能切中要害,这条渠这么走,雨季会淹,得抬高两尺。
第三天傍晚,图纸终于画完了,宋应兴把最后一张图铺在桌上,上面是平安县的全貌,新县衙在城北高地上,门前一条大道直通城门口。
居住区分三片,东边是独栋小院,西边是集体宿舍,南边留给以后扩建。工坊区在城西河边,十座水泥窑一字排开,旁边是砖窑和玻璃坊。
路网纵横交错,主路宽十米,能并行四辆马车,排水沟沿着路走,汇进主渠,排到清水县地界。
秦书看着那张图,看了好一会儿。这是他脑子里想了几个月的东西,现在画在纸上了,真真切切的。
“行。就按这个干。”
宋应兴这些天没闲着,水泥窑刚稳定下来,他就开始折腾玻璃,刘二狗从莱州买回来的石碳还剩不少,他又让人从河边背回来几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