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兴想了想:“淄州有煤,以前听人说过,从咱们这走,来回也是三天。”秦书站起来,把棍子扔在地上,拍掉手上的灰。他看向雄启:“你去让刘二狗安排人去莱州,和淄州买一批石碳和煤回来。”
雄启转身就走。
宋应兴还蹲在那儿,盯着地上的图,手指头沿着炉子的轮廓慢慢划了一遍,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秦书的目光。
“老爷,这炉子要是能烧成,您说的那个水泥,我觉著有戏。”
秦书没接话,看了他一眼:“宋先生以前在哪儿高就?”
宋应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正准备说话,旁边的老张头咳嗽了一声。
“种地的。”
秦书心里暗骂,种你大爷的地,种地的能会这么多东西?也没点破。
当天晚上,秦书把宋应兴留在屋里,两个人围着那张高炉草图,一直聊了一个晚上,从炼铁聊到把石英砂炼制成玻璃,两人聊的非常投机,相见恨晚,就差拜把子了。
第二天一早,秦书让雄启把人叫齐了开会。
老张头、雄启、李虎、刘二狗、顾小二、崔大强几个管事的都来了,挤了一屋子,宋应兴站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昨晚画的图纸。
秦书坐在桌前,开口第一句话:“从今天起,平安县成立研究所就成立了。”
底下人面面相觑。
秦书指了指宋应兴:“宋应兴,以后就是研究所的第一任所长,平安县所有的工程、水利、烧窑、盖房,都归他管。”
刘二狗小声问顾小二:“研究所所长是啥官?”
顾小二也小声回:“听着不小。”
秦书看着众人:“就相当于朝廷的工部尚书。”
老张头,顾小二还有李虎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抽搐,这兜兜转转十来年又干回老本行了。宋应兴带着秦书来到河边选址,后面跟着,老张头、雄启、李虎、顾小二、崔大强,还有几十个从灾民里挑出来的壮劳力,浩浩荡荡五十来号人。
小河离县城三里地,水流挺急,宋应兴站在河岸上,上下游各看了一趟,又蹲下来试了试水的力道,他站起来,指著河边一块平地:“就这儿。”
“这里地势高,又开阔,水流平稳,下雨涨水的时候也不会把这里淹了。”
他站起来,指著河面:“回头在这儿修道水坝,引一股水过来,带动风箱。”
李虎挠挠头:“那要是河干了呢?”
宋应兴看他一眼:“这条河常年不断水。
宋应兴蹲回去,开始在地上画高炉的图纸,边画边和众人讲解。
“炉子分六段,从上往下,第一段窑顶也是加料口。”
“直径一米,上面加个盖子,加料的时候打开,加完了盖上。”
“第二段,预热带。从加料口往下四米。”
“生料从顶上倒下来,走到这一段,水分烤干,慢慢升温,等走到下面高温带的时候,已经彻底烤干。”
他在预热带两侧画了两条斜线,往里收。
“窑壁不能直上直下,得稍微往里头收。”
李虎蹲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一个劲儿点头。
宋应兴停下来,抬头看着那几个人:“接来下是重点第三段,高温烧成带,这是核心,高五米,成料就在这一段烧成。”
“这一段最难做,温度最高,炉壁最厚,里层用石碳砖,中间用耐火泥,外层用青砖。三层加起来,一米厚。”
崔大强蹲在后头,小声嘀咕:“一米厚的墙,那炉子得多沉。”
宋应兴听见了,看他一眼:“所以地基得打实。”
宋应兴在炉子中间偏下的位置画了两个圆圈,一左一右。
“鼓风口,两个。位置在炉排上方两尺五的地方,管径半尺,外面接风管,风管接水排。”
宋应兴站起来,走到河边,指著水流:“水排就是水力驱动的风箱,水冲著轮子转,轮子带动风箱,风箱往炉子里鼓风。”
宋应兴继续在地上画。
“第四段,冷却带,往下三米到四米,烧好的熟料走到这一段,慢慢降温。”
他画到最底下。
“第五段炉排,用铁条打的,间距三寸,煤灰从缝隙里漏下去,熟料下不去,炉排底下是出灰口,灰满了就掏。”
“第六段出渣口,在炉排上方一尺的位置,侧面开个口子。烧化的废渣从这个口子排出去。”
他画完最后一笔,把树枝往地上一扔,然后站起身来。地上那张图密密麻麻,标满了尺寸和数字,
“都看明白了?”
李虎第一个开口:“宋大哥,你说的这些,我一半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