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胖子跪在地上,脑子转的飞快,是命是自己的。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爬了两步,冲著秦书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秦县令饶命!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哄抬粮价!小的不该纵容伙计打人!小的愿意认罚!愿意把粮食都交出来!只求秦县令饶小的一条命!”
后面那几个粮商看见钱胖子这样,也赶紧跟着磕头。
“秦县令饶命!小的也知错了!”
“小的愿意认罚!”
“小的再也不敢了!”
几人磕头磕得砰砰响,跟捣蒜似的。
秦书坐在堂上,看着底下那一片后脑勺,又看了老张头一眼。老张头微微点头,退到一边。
他清了清嗓子:“既然你们认错认罚,本县可以从轻发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底下磕头的声音停了,台下众人抬起头看着他。
秦书往后靠了靠:“具体怎么发落,本县要再想想,先把人押下去,明日再审。”
雄启在旁边喊:“退堂——”
李虎他们四个跟着喊:“威——武——”
钱胖子被架起来往外拖,腿都是软的,满脸的忧愁,但是至少命保住了。
外头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狗剩挤在最前面,看得两眼放光,拉着旁边的小乞丐说:“看见没?咱老爷审人,威风不?”
小乞丐点头:“威风!”
秦书从堂上下来,雄启跟在后头,递了杯茶过来。秦书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今天多亏你了。
雄启摇头:“老爷客气。小的就懂这点东西,能帮上忙就行。”
秦书想了想,又说:“那几个粮商,你觉得怎么处理合适?”
雄启说:“按律法,哄抬物价,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秦书点点头,老张头从旁边走过来,把笔录递给他看,秦书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谁说了什么,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老张头一眼:“你以前也干过师爷?”
老张头一愣,随即笑了:“老爷说笑了,我哪干过那个,就是小时候读过几天书,会写几个字。”
秦书也没追问,把笔录还给他:“这个给他们画押。”
老张头接过笔录,转身走了。
雄启还在旁边站着,连忙给秦书递过茶杯。
秦书看他一眼,是个人才,忽然问:“雄启,你这名字谁给你起的?”
雄启愣了一下:“我爹。他说希望我长大了有出息,雄起。”
“以后就跟着本老爷吧。”
雄启一抱拳:“谢老爷!”
“你去给刘二狗说一声,让他去牢里找那几个粮商聊聊。”
“之前的粮食,按涨价之前的价给他们钱。”
“咱们平安县有原则,该给的钱会给,但是他们得守规矩。”
雄启点点头,转身要走。
秦书又叫住他:“还有,让刘二狗跟他们说清楚,放他们回去之后,不能哄抬粮价,如果在哄抬粮价,照样给他们抓回来。
雄启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刘二狗进牢房的时候,钱广财正靠着墙发呆,而另外几个粮商则是缩在角落里。
刘二狗蹲下来,看着钱广财:“钱老板,我们老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钱广财眼皮抬了抬。
“之前的粮食,按涨价前的价,一文不少给你。”
“但是我们老爷说了,平安县做买卖讲规矩,该给的钱,一分不欠,但你们回去之后,不能哄抬粮价,以后平安县的粮食,按月供应,每个月三千担。”
钱广财听完,沉默不语,他旁边那个瘦高个李有福先开口了:“你们秦县令这是唱的哪出?抢都抢了,还装什么好人?当婊子还立牌坊?”
刘二狗眉头一皱。
李有福又说:“他要是真讲规矩,就该把我们放了,把我们关在这儿,说什么给钱,不就是怕以后没人敢跟你们做生意吗?”
刘二狗站起来,看着李有福:“我们老爷好心好意,你倒说起风凉话来了。”
李有福哼了一声:“好心好意?你们把我们从清水县绑来,粮食拉走,人关着,这叫好心好意?”
钱广财拉了拉李有福的袖子,李有福甩开了:“我说错了吗?他秦书要是真讲道理,就该把我们放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刘二狗转身走回县衙,把牢里的话一五一十的说给了秦书听。
“李有福他们说的?”
刘二狗点头。
秦书想了想,站起来:“行,那就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