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县城门口，守门的几个衙役正蹲在墙根底下打瞌睡，连日大雨刚停，路上泥泞不堪，进出的人少，他们也乐得清闲。
一个衙役先听见的动静，他抬起头，往官道那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一屁股坐地上了。
“来来了好多人！”
其余几个衙役跳起来，往远处看。官道上黑压压一片，锣鼓喧天，正往这边过来，打头那面旗子上写着平安商团四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一个年轻衙役扭头就往城里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王县令正在县衙里喝茶，这些天他日子过得舒坦，灾民都撵到平安县去了，粮食涨价赚了一笔，平安县那帮傻子还每年送一千两银子过来。
年轻衙役冲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大大人！平安县的人打过来了！”
王县令手里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什么？”
“好多人！旗子上写着平安商团！还敲著锣打着鼓！”
王县令脸都白了，站起来就往外跑，
城门口，李虎骑在平安县唯一那头驴上，身后站着两千多号人，把城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王县令爬上城楼，往下一看，腿肚子转筋，黑压压的人头，从城门口一直排到官道上，看不见尾，最前面那排人扛着几架投石车，旁边还有辆冲车。
他扯著嗓子喊：“你们平安县是想造反吗！知道攻打县城是什么罪名吗！”
李虎骑在驴上，仰头看着他，没吭声。
旁边顾小二往前迈了一步，仰著那张还没消肿的脸，扯开嗓子喊：“里面的人听着！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他声音又尖又亮，城楼上听得清清楚楚。
“清水县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殴打我平安县采购人员！我们奉秦县令的命令，抓人问罪！快快放下武器，打开城门，不然我们就开始攻城了！”
王县令气得浑身发抖：“放屁！你们秦县令算什么东西！谁给你们的权力！”
顾小二不搭理他，扭头冲后面喊：“投石车准备！”
那几架投石车吱吱嘎嘎开始上弦，石头放上去，瞄准城门，后面那辆冲车也被推到了前面，几个光膀子汉子扶著车杠，等着号令。
王县令脸都绿了。
他旁边一个师爷凑过来，小声说：“大人，平安县那帮人，是真干得出来啊，黑牛山剿匪那事儿您忘了？蚯蚓都竖着劈”
王县令狠狠瞪他一眼，但他心里清楚，平安县那帮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咽了口唾沫，冲城下喊：“一个时辰！给我一个时辰！”
李虎骑在驴上，想了想，点点头。
王县令扭头就往城下跑。
县衙里，七八个粮商被衙役从被窝里、饭桌上、账房里拽出来，推到大堂上，钱胖子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肥肉哆嗦著，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王县令坐在案后，脸色铁青：“你们干的好事！”
钱胖子愣著：“大人，怎么了？”
王县令一拍桌子：“平安县的人打过来了！投石车架在城门口，说是要来抓你们问罪！”
钱胖子腿一软，差点跪下：“大人，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王县令指着他的鼻子：“做主？我拿什么做主！他们两千多号人，投石车冲车都带来了！你是要我拿脑袋给你们挡石头？”
旁边一个瘦高粮商急了：“大人，那我们怎么办？”
王县令冷笑一声：“怎么办？你们惹的祸，自己扛。”
他冲衙役挥挥手：“把他们捆了，送出去。”
钱胖子扑通跪下了：“大人！大人饶命啊！我们就是做点小买卖。”
王县令一脚踹开他：“小买卖？一两银子一斗粮，你管这叫小买卖？”
他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点疲惫：“别怪本官不保你们，平安县那帮疯子，你们惹不起。”
钱胖子还想说什么，衙役已经上来捆人了。
城门口，李虎骑在驴上等了一个时辰，正要下令投石，城门开了。
一队衙役押著七八个粮商和一帮伙计走出来，领头那个正是钱胖子，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脸上肥肉哆嗦著，裤腿上湿了一片。
王县令站在城门洞里，脸色铁青，冲李虎喊：“人给你们了，赶紧走！”
李虎看了看那七八个粮商，又看了看王县令，慢吞吞从驴上下来。
他走到钱胖子跟前，低头看着这个瘫在地上的人，伸手拍拍他的脸：“一两银子一斗？”
钱胖子哆嗦著说不出话。
李虎站起来，冲身后喊：“去装粮！”
两千多号人涌进清水县，直奔粮铺。粮铺伙计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