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没写寄件人。”
林阮把信封往前推了半寸。
“只写了你的名字。”
“连个地址都没有。”
贺擎野没有去拿信。
他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后背直接撞在堂屋的土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墙皮簌簌地往下掉。
“拿走。”
贺擎野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他突然大步跨上前。
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桌上的信封。
他转身就往厨房走。
“你干什么!”
林阮大喝一声。
“烧了它!”
贺擎野头也不回。
“这东西不能留!”
他大步冲进厨房。
一把抓起灶台上的火柴。
“刺啦一声。”
火柴头划过磷皮。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把信封往火苗上凑。
林阮冲进厨房。
她一把攥住贺擎野的手腕。
“你疯了!”
林阮用力往回扯。
“放手!”
贺擎野压着嗓子低吼。
“这东西会害死你!”
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一个烈属。”
“去沾这种东西!”
“你不要命了!”
“万一是农场的审查令呢!”
“万一是抓我回去的批文呢!”
贺擎野甩开林阮的手。
火苗已经燎到了牛皮纸的边缘。
一股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
林阮直接扑了上去。
她两只手死死抱住贺擎野的胳膊。
她张开嘴。
一口咬在贺擎野的小臂上。
贺擎野闷哼一声。
他手一抖。
火柴掉在地上熄灭了。
林阮趁机一把夺过那个烧黑了一角的信封。
她退后两步。
死死护着胸口。
“我命硬得很。”
林阮把信封重新拍在案板上。
“逃避没用。”
林阮指着那个鲜红的印章。
“人家都把信送到镇上了。”
“昨天村口那辆京城来的吉普车你没看见吗?”
林阮往前逼近一步。
“那车就是冲着这封信来的。”
“你得面对。”
“不管是死是活。”
“你都得把这封信拆开!”
贺擎野死死盯着林阮的脸。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深蓝色的细棉布褂子被肌肉撑到了极限。
第一颗扣子直接崩飞了出去。
砸在灶台的青砖上。
林阮往后退了半步。
她把案板旁边的空间彻底让了出来。
“你自己看。”
林阮转过身。
“你看你的。”
她走向厨房后门。
“我去后院打水。”
“不管里面写了什么。”
“我都当没看见。”
林阮直接推开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没有关严。
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厨房里只剩下贺擎野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案板上那个牛皮纸信封。
他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磨的牛。
他大步走到案板前。
粗糙的左手一把抓起那个信封。
牛皮纸的边缘极其锋利。
直接划过他虎口处的皮肤。
一道血丝渗了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
“嘶啦!”
封口被他暴力撕开。
硬纸板被扯得粉碎。
碎纸片掉在案板上。
他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信纸。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格外刺耳。
贺擎野展开信纸。
黑色的钢笔字印入他的眼帘。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他死死盯着纸上的内容。
他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他那只包着纱布的右手重重砸在案板上。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