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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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砚秋从主峰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他在掌门那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听了一耳朵的宗门事务——哪个峰的灵田要修了，哪个弟子突破失败了需要安抚，哪个秘境要开了名额怎么分配。掌门说得很慢，很细，一条一条地讲。夜砚秋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脑子里在想小核桃今天早上有没有好好吃饭。
“师兄。”掌门叫了他一声。
“嗯？”夜砚秋回过神来。
“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夜砚秋说，“灵田要修，弟子要安抚，秘境要开。”
掌门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听全，但是没拆穿。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大师兄永远坐不住，能听半个时辰已经很难得了。
“回去吧。”掌门说，“你那小徒弟刚入门，你多看着点。”
夜砚秋站起来，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他走得很快，出了主殿就召出剑，御剑飞回闲云峰。
落在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喊了一声：“小核桃——”
没有人回答。
他走进院子，花圃里的花开得热热闹闹的，石桌上干干净净的，小核桃的房门关着。他走过去，推开门。被子叠了一半——或者说，团成了一团，像一个大大的糯米团子。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有滚滚掉的一根金色绒毛。
人不在。
“小核桃？”他又喊了一声，走到隔壁房间看了看。没有。厨房，没有。院子后面的小林子，没有。
夜砚秋站在院子中间，皱了皱眉。他平时不太管徒弟们去哪，都是大人了，用不着他管。但是小核桃才三岁，刚入门没几天，对宗门还不熟。大徒弟今天去主峰办事了，她一个人跑哪去了？
他闭上眼睛，放出神识。
神识像水一样漫出去，漫过闲云峰的竹林，漫过鹤归桥，漫过金竹林，漫过学堂，漫过膳堂，漫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峰。他在找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带着木灵根气息的光点。
找到了。
在丹峰。灵药园。
那个小光点旁边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光点，带着火灵根的气息——是叶栖竹。
夜砚秋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这小家伙，怎么跑去找三师兄了？叶栖竹那个性子，跟人说话都费劲，居然能跟小核桃待在一起？
他再次召出剑，往丹峰飞去。
灵药园里，小核桃正蹲在食人花前面，盯着那个黑洞洞的花心看。滚滚蹲在她脚边，离食人花远远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紫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朵花，好像在随时准备逃跑。
“三师兄，它真的不吃人吗？”小核桃又问了一遍。
“不吃。”叶栖竹在不远处蹲著，正在挖一株紫灵芝，头都没抬，“但是它吃小动物。你的兔子最好离它远点。”
“滚滚已经很远了。”小核桃回头看了一眼。滚滚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她笑了，“滚滚你怕了？”
“叽！”滚滚叫了一声，声音很大，好像在说“谁怕了”，但是它没有往前挪一步。
小核桃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她摸了快八十种灵植了，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她走到旁边的小水渠边，蹲下来洗手。水很凉，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水，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洗完手，她又在园子里转了一圈。这次她不摸了，只是看。她看到了一株好高好高的草，比她还高，叶子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到了一丛蓝色的、会发光的蘑菇，和秘境里的蓝光菇很像，但是小很多。她还看到了一棵矮矮的、长满了红色果子的灌木，果子小小的，圆圆的，像一颗一颗的红宝石。
她伸手想摸一下那个红果子，叶栖竹的声音又飘过来了：“那个不能摸。摸了手上会痒三天。”
小核桃把手缩回来，缩得飞快。“三师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叶栖竹没回答。他的耳朵又红了。
小核桃笑了笑，没有再问。她在园子里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把滚滚抱到腿上。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灵药园里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闻著很舒服。她有点困了，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天上传来一个声音。
“小核桃。”
小核桃抬起头。师尊站在一把青色的剑上，从天上落下来，衣袂飘飘，头发被风吹得散在肩膀上，像电视里的仙人。他落在她面前，收了剑，蹲下来，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脏兮兮的裙子和黑黑的指甲缝。
“你跑这来干什么？”他问。
“做任务！”小核桃说，然后想起来不能说“任务”，赶紧改口，“不是，是是来认识灵植！三师兄带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