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铮点了点头。
“那就稀释。”
老赵戴上手套,开始操作。他用精确的天平称出百分之一的药粉,溶解在生理盐水里,过滤,灭菌,最后装进一支小小的注射器里。
“好了。”他把注射器递给林国栋,“直接静脉注射就行。但是”他犹豫了一下,“真的不用先做动物实验?”
“来不及了。”林亦铮说。
他拿着注射器走回病房。林婉还在睡着,眉头皱着,呼吸很浅,很慢。林清韵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唐逸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清韵。”林亦铮叫她。
林清韵抬起头。看到注射器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是她点了点头。
“我来。”她接过注射器,找到林婉手臂上的留置针接口,把药液慢慢地推进去。
药液是无色的,透明的,和普通的生理盐水没什么两样。它慢慢地流进林婉的血管里,流进她的身体里。
林清禾推完之后,把注射器放在桌子上,握住林婉的手。
“妈。”她叫了一声。
林婉没有反应。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清禾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她转头看向林亦铮,林亦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手攥得很紧。
“也许需要时间——”唐逸轩刚开口,林婉动了一下。
很轻的动了一下。她的眉头松开了——那个皱了好久好久的眉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了。她的呼吸变深了,变稳了,不再是那种浅浅的、急促的呼吸,而是慢慢的、均匀的呼吸。
她的脸色也在变。从那种灰白色的、没有血色的样子,变成了一种淡淡的、健康的粉色。她的颧骨还是突出来的,但是那种疼痛的、紧绷的感觉不见了。
林清韵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了。之前林婉一直在发低烧,额头总是热热的。现在不烫了,是正常的温度。
“妈?”林清韵又叫了一声。
林婉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清韵?”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很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种含糊不清的呢喃,“你怎么哭了?”
林清韵扑在她身上,哭得说不出话来。
林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别哭,别哭,妈妈没事。”
她转头看到林亦铮站在床边,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释然,有不敢相信,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藏了很久很久的心疼。
“老林,你怎么也来了?”林婉说,“你不是说今天有会吗?”
林亦铮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不再是冰冷的,是温热的,有温度的。
“会取消了。”他说,声音哑哑的,“我来看看你。”
“我没事。”林婉说,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我我感觉好多了。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她坐起来。自己坐起来的。之前她连翻身都需要人帮忙,现在她自己坐起来了,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我我好像不难受了。”林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针眼还在,但是皮肤的颜色变好了,不再是那种惨白的颜色。“我感觉我感觉像睡了一个好觉,浑身都有力气。”
林亦铮看着她,眼眶红了。他这辈子没哭过几次。林婉生清韵的时候难产,他没哭。大儿子出车祸,他没哭。他自己在战场上被弹片击中,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他也没哭。
但是现在,他看着林婉坐在床上,脸色红润,眼睛明亮,说话清清楚楚的,他哭了。
眼泪从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流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滴在林婉的手背上。
“老林?”林婉愣住了,“你怎么了?”
“没事。”林亦铮擦了擦眼睛,“风大。”
病房里没有风。但是没有人戳穿他。
老赵的化验结果第二天就出来了。
他拿着报告走进病房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震惊、兴奋、困惑,几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的脸看起来有点扭曲。
“奇迹。”他把报告递给林亦铮,“这是奇迹。”
林亦铮接过来看了看。报告上的数据他大部分看不懂,但是有一行他看懂了——肿瘤标志物:降至正常范围。
“全部消失了?”他问。
“全部。”老赵说,“我给她做了全套检查,ct、核磁、血液分析,全部正常。那个肿瘤不见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她的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好,比我见过的同龄人都好。她的心脏、肝脏、肾脏功能都回到了正常水平,甚至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