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手心里那颗小小的丹药,白色的,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颗小珍珠。这是小核桃从那个世界传过来的,说可以治外婆的病。
“下品回春丹。”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也在发抖。
病房的门开了,唐逸轩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清韵,我给你带了午饭。你昨天一夜没睡,先吃点东西——”
他的话停住了。他看到妻子站在窗边,手里攥著什么东西。
“怎么了?”他快步走过去。
林清韵抬起头,把丹药举到他面前,“小核桃。小核桃她给了我这个。”
唐逸轩接过丹药,翻来覆去地看了看。丹药很轻,表面光滑得像玻璃,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这是什么?”
“小核桃说是丹药,可以治妈的病。叫回春丹。”
唐逸轩的手也抖了一下。
林婉的病,医生已经说了没有办法。恶性程度很高的肿瘤,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扩散到了好几个器官。化疗做了两轮,效果不好,副作用却一样没落。林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头发也掉光了,每天靠止痛药撑著,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
专家会诊了三次,结论都一样——准备后事吧。
唐逸轩看着手里的丹药,沉默了很久。
“你信吗?”他问。
林清韵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是很亮。“小核桃不会骗我。”
唐逸轩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丹药小心地放在桌子上,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爸。您能来一趟医院吗?有件事有件事需要您定夺。”
林亦铮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穿着一件旧军装,肩膀上的星星在走廊的灯光下闪著光。他走路的步子很大,很急,但是到了病房门口,却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林婉躺在床上,睡着了。她的脸很小,很白,颧骨突出来,像一座小小的山。她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好像连梦里都在疼。
林亦铮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唐逸轩和林清韵。
“什么事?”
林清韵把丹药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接到小核桃的电话,到小核桃说可以治外婆的病,到传送丹药,到需要稀释。
她说完之后,病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鸟叫声,有汽车喇叭声,有远处工地打桩的声音。但是病房里很安静。
林亦铮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那颗小小的丹药,很久没有说话。
“你确定?”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确定。”林清韵说,“我相信小核桃,相信我的女儿。”
“我不是说小核桃。”林亦铮看着她,“我是说,你确定要给婉婉用这个?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成分,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不知道——”
“爸。”林清韵打断了他,“医生说妈最多还有两个月。化疗没有用,放疗没有用,什么办法都没有了。两个月,您想让妈就这么”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流下来。
林亦铮沉默了。
唐逸轩在旁边轻声说:“爸,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这东西来历不明,没有经过任何检验,用在妈身上确实有风险。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床上那个瘦得不成人形的老人。
“但是妈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亦铮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婉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连长,一个月工资几十块钱,养活一家老小紧巴巴的。林婉嫁给他之后,没穿过一件好衣服,没吃过一顿好饭。她跟着他随军,从一个驻地搬到另一个驻地,从来没有抱怨过。
后来他升了官,日子好过了,她又开始操持几个孩子的事。大儿子结婚,二儿子创业,三儿子出国留学,小女儿嫁人,每一件事都是她在操心。等孩子们都安顿好了,查出生病了。
一辈子没有闲下来过。
现在她躺在那里,瘦成了一把骨头。
林亦铮睁开眼睛。
“需要怎么做?”他问。
医院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林亦铮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在两个小时之内找到了一个信得过的药剂师——老赵,在军区总医院干了一辈子,退休了又被返聘回来,技术过硬,嘴巴也严。
老赵把丹药放在显微镜下面看了半天,又用小刀刮了一点点粉末下来,放在试管里。
“这东西”他皱着眉头,看着试管里的颜色变化,“成分很奇怪。我从来没见过。”
“能用吗?”林国栋问。
“理论上可以。”老赵说,“这东西的活性成分很强,但是结构很稳定。稀释一百倍之后,应该不会有什么毒性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