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两道闲谈声,传入朱载川耳中。
“近来朝中不少大人频繁求丹,比往年更勤快了。可我看不少大人面色极差,肤色暗沉、皮肤溃烂。”
“别说皮肤溃烂,就算折寿损命,也有的是人抢着吃。去年那位礼部侍郎,短短半年连升三级,可如今满身溃烂、卧病在床,怕是撑不过秋冬了。”
朱载川静静听着,心底感触极深。
满朝文武,不求治国安邦、勤政为民,反倒人人痴迷毒丹、竞相折腰。
他站起身来,那种头晕眼花的虚弱感,已经察觉不到了。
“果然是固本先固神。”朱载川暗自点头。
值守的老道士递上一盏清茶,“殿下修行辛苦了。夜深露重,可要派人送您?”
“不必了。”朱载川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本皇子自己走走即可。”
离开玉熙静修场,一股混杂着硫磺、铅汞和炭火的浓烈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朱载川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日里人声嘈杂,这股味道还不觉得如何刺鼻。
可到了深夜,所有的气味都沉淀下来,再加之丹炉散发出的滚滚热浪,整个西苑就象一个大蒸笼,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难怪嘉靖帝最后会死于丹药中毒,天天住在这种地方,就算不吃丹药,怕是也要被这些蒸汽熏出个好歹来。”
朱载川沿着青石小径往自己的偏殿走去。
一路上,随处可见堆放的丹渣和木炭,有些地面因为常年被炭火烘烤,甚至已经变得焦黑。
回到偏殿,朱载川脱下外袍,准备上床歇息,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