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走水
    太闷了。

    不是寻常闷热,而是一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燥热。

    朱载川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股热风扑面而来,烫得他脸颊发疼。

    除了炭火声,似乎还夹杂着一种“滋滋”的燃烧声。

    那声音很轻,若不是他刚刚加持了火属性,感官变得敏锐了许多,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

    “不好!”朱载川心中一紧。

    西苑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木炭、丹渣,还有无数干燥的道纸、经卷、丹囊和木质的殿宇结构。

    常年昼夜不熄的丹炉,就象一颗颗定时炸弹,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滔天大火。

    而今夜的风,又格外的大。

    朱载川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冲出。

    “殿下,您这是要去哪?”殿外候命的内侍被他吓了一跳。

    “快!”朱载川语速极快,“立刻去通报陛下,殿外有火情隐患!”

    “可是殿下,”小内侍哭丧着脸,“陛下正在修行,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啊!若是惊扰了陛下清修……”

    “现在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朱载川厉声打断他,“若是真的引发大火,陛下会饶过你吗?”

    内侍被他说得浑身一颤,不敢多言,连忙跟在朱载川身后,跌跌撞撞地往养心修道殿跑去。

    养心修道殿外,两名内侍站在门口,看到朱载川急匆匆地跑来,上前阻拦。

    “殿下,陛下正在入定,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让开!”朱载川推开两人,“西苑可能要走水了!立刻通报陛下,让陛下尽快转移!”

    “殿下,这……”为首的内侍面露难色,“惊扰了陛下,奴才们担待不起。”

    “担待不起?”朱载川冷笑一声,“等大火烧到此处,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担待不起了!”

    他不再跟这两个胆小怕事的内侍废话,直接走到殿门前,提高声音:“儿臣有要事启奏父皇!西苑丹炉馀热堆积,恐有走水之虞,请父皇移驾避险!”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朱载川又喊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大了几分。

    “放肆!”第二遍话音刚落,殿内传来了一个带着无尽怒意的声音。

    “朕正在入定参玄,正是紧要关头。你这竖子,心浮气躁,为了些许微不足道的燥热,便敢深夜闯宫,惊扰朕的清修!”

    殿门被推开,嘉靖帝身着一身月白色道袍,头戴紫金冠,面色阴沉。

    “父皇……”朱载川刚想解释。

    “住口!”嘉靖帝厉声呵斥,“什么走水之虞?纯属危言耸听!丹炉日夜焚烧,数十年从未出过差错。我看你是耐不住深夜寂寞,故意编造借口,前来扰朕修行!”

    “儿臣不敢!”朱载川躬身道,“儿臣确实察觉到殿外燥热异常,还闻到了焦糊的味道,绝非虚言……”

    “够了!”嘉靖帝打断他,语气愈发刻薄,“朕看你就是朽木不可雕也!本以为你有向道之心,是个可塑之才,没想到竟是如此浮躁浅薄之辈!”

    “朕自有三清护佑,百邪不侵,何惧区区凡火?滚回去好好反省!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朕定不饶你!”

    砰!

    说罢,嘉靖帝一甩袖子,关上了殿门。

    朱载川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心底涌起。

    他总不能冲进去,把这位皇帝强行扛出来吧?

    那样的话,恐怕不等大火烧起来,他就先被嘉靖帝以“大逆不道”的罪名赐死了。

    “殿下……”旁边的小内侍和值守内侍都低着头。

    朱载川压下心中的无奈和憋屈,“罢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值守。”

    回到偏殿,朱载川没有上床歇息,他坐在窗边,盯着养心修道殿的方向。

    大约过了一刻钟,忽然,一道红光从养心修道殿后方的方向亮了起来,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果真着火了!”朱载川站起身,冲出偏殿。

    养心修道殿西侧的配殿,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木质的梁柱和窗棂,迅速向上蔓延。

    夜风呼啸,将火星吹得到处都是。那些道纸、经卷和丹囊,一碰到火星,立刻就燃烧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喊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内侍、宫女、道童们从睡梦中惊醒,一个个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四处奔逃,哭喊声、尖叫声、水桶碰撞声,乱成了一团。

    朱载川第一时间冲向养心修道殿,用力拍打着殿门,“开门!快开门!父皇!快出来!”

    殿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朱载川心中一沉,一脚踹在殿门上。

    砰!

    殿门应声而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