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添同志是我们副食厂人事科的同事,不是什么敌特!”菜市场办公室内,一名40来岁的中年人苦口婆心地解释着。
就在刚刚,崔姐一行人把那个来挑衅的小子逮进办公室。
他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抓,联防的同志还没问,就把自己的老底儿透了个一干二净。
崔姐一个电话打到副食厂,让对方过来领人,这才有了办公室里这一幕。
说起来,这事儿还得追朔到副食厂厂长张卫国那儿。
他让手下人去摸王向阳的底,可他自己都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手下人自然更不上心。
任务就这么层层指派下去,最后落到了这个叫张添的手里。
张添接到的任务是:考察一个个体户,要是看着还行,就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副食厂当临时工。
这任务的基调本身就带着一股施舍感。
张添一个国营厂的正式工,让他去低三下四地跟个体户谈?怎么可能好声好气地去办这事儿。
尤其是在他说出个体户不行的话语时,赵林海竟然还敢和他翻脸。
他认为自己国营厂铁饭碗的身份遭到了践踏,还是被一个个体户当面怼脸。
一怒之下,也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了,就想当着围观群众的面把这几个个体户整趴下。
由于他在人事科干了几年,知道怎么拿捏人的心理,当场玩起了那套恶心人的套路。
“人你可以领回去,但是这事儿没完!”
那个叫张添的此时被两名联防队员架着,怂的就跟个小鸡崽子一样。
先前那股子国营厂的优越劲儿,这会儿全没了。
崔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档,狠狠甩到张添脸上:“你不是嚣张么?你不是爱瞎搞么?”
“给我看看这是什么?”
“念!给我大声念!”
张添被这么怼脸,浑身吓得一哆嗦,赶忙拿起手中的材料:
“……支持和保护个体经济在法律规定范围内的合法经营,个体商贩在指定场地依法从事商业活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
他越念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崔姐冷笑一声:“怎么不念了?刚才扣帽子的时候嗓门不是挺大的吗?”
她一把从张添手里把纸抢过来,转头看向过来领他的那人,“道歉!必须道歉!他要是不道歉,这事儿我就上报给工商所的领导。”
“到时候咱们再看看是谁在破坏团结!”
别看崔姐是个女的,但怼人这一手还真是牛逼。
捞张添的那人是副食厂的一个中层干部,竟然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没问题,我们明天就将道歉信给您!”他赶忙赔笑着,同时严厉地看着张添:“还不快回去写道歉信?出这么大事儿,都给咱副食厂把脸丢光了!”
这事最后不了了之,张添被带回副食厂,被领导狠狠骂了一通,厂长张卫国说他不长脑子。
简单过去问问,那个体户愿不愿意进厂,不就得了!
非他么上纲上线!
收编个体户的事儿在副食厂最终不了了之。
可王向阳后来从崔姐那打听到对方的身份时,一下子全明白过来,同时他心里暗道不好:老子又他娘替刘富民背锅了!
自己帮糕点厂的事被其他两厂查到了,如今副食厂先出手了,虽然不知道目的是啥,但最起码算是个试探。
可食品厂那边还没动静。
是真没动静?还是憋什么大招呢?
这都不好说。
不行,他得找老刘去,最起码得搞清楚怎么回事!
王向阳说去就去,进了厂区直奔厂长刘富民的办公室。
他连门都没敲,进去直愣愣躺在刘富民那宽大的会客沙发上!
“诶呦我去!”
“王向阳,你这是在干嘛呢?把我这当你家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躺就躺,想睡就睡!”
“你以为你是厂长啊?”
老刘被突然闯入的王向阳吓了一跳,突然进来个人,在他面前一躺,这搁谁谁不害怕?
可王向阳根本就不理他这茬,自顾躺在沙发上:“诶呦,不是你前阵子求着我要配方了?”
老刘一见王向阳说这个,心里一咯噔,他现在就怕和王向阳的关系闹僵,以后捞不到新技术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时着急竟然本能地说出了家乡话:
“我找你搞个方子,那是两清两白滴买卖儿,又不是我私下跟你攀交情!”
这特么是哪里的口音?保州人不这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