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躺着的沉清秋隐约感觉到客厅有些动静。
这是小偷么?
不对,应该是弟弟沉楠。
他究竟在搞什么!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沉清秋强撑着困意悄悄走到门旁,轻轻打开一个缝隙。
发现弟弟沉楠刚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着的正是东爷发的那套白衬衫,袖子上还别着一个红袖箍。
而且那干净利落的大板寸,显得整个人都十分清爽。
他蹑手蹑脚的挪动到自己的床铺上,枕着骼膊躺了下去,手中还握着两张大团结。
他畅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儿,脸上一副美滋滋的的表情:
跟着东爷干,确实能挣到钱。
这才短短几天,就能搞到20块钱,比姐姐上那什么破临时工,强一百倍!
当初管她要钱还不愿给我,那我以后有了钱也不给她!
想到这里,他不禁撇了撇嘴,将两张大团结放进一旁的裤兜里,同时内心里还在感慨:
不过这营生顶多只能再干一次,爸那个顶班指标该下来了。
以后只能乖乖进厂挣死工资喽!
沉楠左右翻腾了两下便深深睡去,沉清秋看客厅没啥动静了,又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妈都不知道沉楠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沉清秋被弟弟连累得丢了工作。
一家子就这么拧巴着,谁都没有意识到危机即将到来。
也就是同一天晚上,柳红也终于找到机会,将沉清秋来找她的事儿告知了王向阳。
王向阳听后,心中生出一丝朋友间的同情,没想到这姑娘家还有这档子破事儿。
他叮嘱柳红,下次沉清秋再来,多和她说说话就行了。
免得这姑娘心里总憋着,再憋出啥毛病。
除此之外,也不需要再做什么。
毕竟那是人家的家事儿,他们几个外人瞎掺和个什么劲儿。
可是话虽这么说,王向阳不想掺和,但事儿却总是往他身上跑,就好象是他来到这年代注定了似的。
第二天上午,沉清秋她妈怒气冲冲的推开她那屋的房门:
“你个坏丫头,被开除了都不给家里说!”
“要不是早市上听邻居们在那嚼舌根,咱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个年代被单位开除,称得上是个大事儿。
街里邻居们不知道沉清秋为啥被开除,但是不影响这群人脑补剧情。
有人说她脑子有病,不爱与人交流。
也有人说她能力不行,无法胜任工作,但是始终没人往她弟弟作风那方面想。
沉楠听到姐姐被单位开除,不但没有难过,反而有些得意!
就仿佛看不得别人好似的。
“呦呵,被开除了?”
“我给你说为啥,就是因为看你那些破书!”
沉楠说完这话,又转头看向她妈,“没事妈,我爸那指标这几天就下来了,到时候我进厂了也能养活咱家!”
“不象我姐,上个破临时工,还把自己当顶梁柱了!”
他说风凉话的时候还不忘给沉清秋翻个白眼。
“看看你弟!再看看你!”
沉清秋没有任何解释,也不想再听他们的冷嘲热讽,用力将房门一关,震得整栋楼都有感觉。
在80年代,没有孩子敢这样对父母,这在沉母眼里都能称得上是大逆不道了:
“沉清秋,你给谁甩脸子呢?”
她妈刚想破门,却听到自家大门传来当当当的响动,同时外面还传来一道声音:
“是沉健家(沉清秋他爸)么?我们是纺织厂劳资科的!”
沉母听到对方的来头,连忙跑去给人家开门,甚至连刚刚的沉清秋都不管了。
“诶呦,劳资科的同志,你好,这是我儿子沉楠。”
“请问是那顶班资格下来了么?”
沉母一脸兴奋,她没想到这个指标这么早就能下来。
可是事情并没有向她预料的方向进展,只听那名劳资科的人说:
“你误会了!”
那道声音极其冷漠,甚至带着一些鄙夷。
“我是来告诉你家,沉楠同志的顶班资格作废!”
此话一出就仿佛晴天霹雳,击中了屋子里的沉楠和母亲。
“不是,有没有搞错啊?”
“我儿子凭什么不能顶班?”
沉母还十分不服气地朝着那人顶了几句。
“根据我厂保卫科同志的多方调查,你儿子沉楠政审没有通过!”
“具体的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