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接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没有出声，可那张开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那双浅蓝色的、薄得像两片冰的眼睛里，像是将“不可能”这三个字在那双眼睛里猛地炸开了，把原本平静的光顿时轰得七零八落。

    见到这几位反常的情形，徐琳实在没忍住。

    她系鞋带的手停在那里，手指还捏着那根没来得及拉紧的鞋带，仰着头看着古鲁夏那张在极短的时间里变了好几个表情、可最终又恢复了原样的脸。

    “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在落了雪的、安静得能听到雪片落在羽绒服上沙沙声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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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鲁夏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徐琳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是一扫而过，可在那一扫而过的瞬间，徐琳感觉到了一种她很少在古鲁夏身上感觉到的东西…犹豫。

    这个从见面起就没什么表情，说话不紧不慢、连输掉比赛都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的男人，在那一刻竟然犹豫了。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着，像是在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昨天带你们上山的向导。”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他在嘴里细细地嚼过一遍…确认了不会有任何歧义，不会被任何人误解，才一个一个地从喉咙里放出来的。

    “米卢先生，不见了。”

    古鲁夏话音落下的时候，庭院的雪似乎比刚才更白了一些。

    眼下，那些雪完全没有素净的感觉…只有一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白色的下面慢慢渗透，把原本该有的那一点点温度都吸走了的白。

    石灯笼的帽子又厚了一层，灯口处悬着的冰凌比早上看到时长了一截，尖尖的，在风中微微颤着，像一排没有声音的铃铛。

    矮松的枝条被雪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贴着地面，那些深绿色的针叶从雪层下面露出来，颜色发暗，不是绿的，更像是黑的。

    风从山门的方向吹过来，不大，可它穿过那棵矮松的时候，树枝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想动又不敢动的吱呀声。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徐钰的肩上，落在古鲁夏的羽绒服上，落在那棵被压弯了的矮松上，发出持续的、几乎听不到的沙沙声。

    通向山中的雪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小小的脚印，从庭院的深处延伸过来，到石阶的边缘就停了。

    那脚印太小了，不是人的，像是什么小动物在雪面上跳着走留下的痕迹。

    可那串脚印的方向，是从庭院往山门去的，还是从山门往庭院来的，没有人能分辨出来。

    雪把它盖住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浅浅的坑，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像几只闭不上的眼睛。

    庭院深处的石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一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