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到那层布料,让她感觉有些凉丝丝的。
她想起昨晚在餐厅里自己把那瓶酒拿到面前时田欣瑶看她的那一眼的眼神…
她当时没在意,觉得那不过是一个总是擅自替她做决定的人终于发现替她做不了决定时的一点诧异和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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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琳在旁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轻。
“她走的时候我其实醒了一下,我问她这么晚了去哪儿,她说还有点事要处理,让我好好照顾你。”
徐琳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二人之间现在这模糊又奇怪的关系,重新补充道: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挺正常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她当时的那个眼神…e…”
徐琳没说完,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你也不上心,说了也没用。”
“不是…你…“
徐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当即吐槽道:
“什么叫我不上心,你别把话只说一半行不行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逞强。
徐琳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姐,你这次真的过了”的意味,随即便偏过了头,没了半点打算再去接徐钰话茬的迹象。
她把被子从身上掀开,下了床,拖鞋在地板上蹭了两下,朝洗手间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姐,总之。你下次别这样了。”
那声音不大,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不是说我照顾你累,是你喝醉了之后说的那些话……听起来真的让人挺难受的。”
她推门进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哗哗的,盖住了别的声响。
徐钰坐在床上,看着那道门缝里漏出来的光,看着那张空了一整夜的、叠得整整齐齐的床…
其实,她隐约记得那时田欣瑶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一眼里不是生气,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安静的、像是什么东西碎了之后被人捡起来看了看,确定粘不回去了…最后就轻轻放在原地的样子。
仙子伊布从床尾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那触感很软,很暖,带着一点刚从沉沉睡梦中醒来的,毛茸茸的温度。
徐钰的手指动了一下,下意识在那层粉白色的绒毛上轻轻摸了一下,随后又翻过手掌,就那么挑弄起了小家伙软乎乎的下巴…
在一阵阵响起的呼噜呼噜声中,徐钰的眸光缓缓从那个空无一人的床上挪开,最终游离到了那个从窗帘缝隙透射进来的,似乎将空间切割出一道分界线的阳光之上。
“…”
…
直到之前约定好的下山时间点临近,田欣瑶才终于重新出现。
徐钰正站在道馆门口的石阶上,背对着那片被一夜大雪重新铺满的庭院,手插在口袋里,指尖静静揉搓着那枚还没捂热乎的太晶徽章。
徐琳在旁边蹲着系鞋带,仙子伊布则蹲在她脚边,缎带垂在雪地上,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田欣瑶从走廊的拐角走出来,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只是独自去了一趟洗手间一般,而不是消失了一整个早晨。
她没有解释,没有打招呼,就那么自然到有些诡异地走进了队伍里,站在徐钰身侧偏后的位置,像一把被收进伞桶里的伞,安安静静的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
雪还在下,不大,细细密密地从灰白色的天幕上落下来,落在石阶上,落在庭院里的石灯笼上,落在那棵被雪压弯了枝的矮松上。
放眼望去道馆唯一通向山下的道路之上,昨晚上山的痕迹已经被新雪盖得干干净净,眼下哪怕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徐钰看了一眼终端的屏幕,又看了一眼身后大门的方向,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向导迟到了,从她们约好的时间算起,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
她偏过头想跟徐琳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道馆的工作人员从侧门匆匆跑出来。
那人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脚下踩着雪地靴,跑得急,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坑,跑到古鲁夏身边的时候还在喘。
他凑到古鲁夏耳边,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站在几步之外的徐钰只听到了几个模糊的气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太想让人听到的事情。
古鲁夏原本正站在石阶下面,双手插在口袋里,侧着脸看山门的方向,浅蓝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飘,依旧穿着那身在雪地里有些扎眼的明黄色羽绒服。
那个工作人员说完之后退开了一步,可古鲁夏的表情却变了。
那张宛若厚重坚冰的面庞上头一次出现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