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纹路在她的视野里从模糊变清晰,又从清晰变模糊,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这才像是把那些扭动的线条和光影给框住钉了下来…
随后她试着撑着床垫坐起身来,可手臂刚一用力,太阳穴就像被人拿针给扎了一下,直接让她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嘶———”
那声音不大,可在清晨安静得过分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旁边的人动了。
徐琳的手臂还轻轻搭在徐钰的腰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头发散得乱七八糟,有几缕粘在了嘴角。
听到徐钰发出的那声动静后,她的身体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从梦里给拽了出来,睁开了那双还带着些许迷茫和怔愣的眼睛。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望向正被自己抱着的身影。
“你可算醒了。”
她的声音此刻沙哑得不像话,却丝毫遮不住里面的哀怨。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
徐钰看着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她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的记忆仅仅停留在咽下那口酒之后的几分钟,后面的片段就像被人用橡皮擦过一样,干干净净的,竟然连个模糊的印象都没留下。
当然那些她抱着马桶呕吐的画面还残存着一些…
她这是…断片了??
就一口!?
不是,那酒是古鲁夏自家酿的还是咋的…
可当她看向徐琳那张没睡好的、眼眶下面有两道浅浅青痕的脸,看着妹妹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口歪了一边的狼狈样子时,那几句心里的吐槽、狡辩以及到了嘴边的那句“我干什么了”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徐琳从床上坐起来,被子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那件大概是被徐琳给换上此刻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睡衣。
她深吸一口气,随后面露恍惚地开始给徐钰描述起昨天的情形。
“你喝醉了,吐了好几次,吐完又抱着马桶不肯从里面出来,我跟仙子伊布两个人差点没把你拖回床上。”
“…”
“你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社畜,什么叶澜,什么欣瑶姐…”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徐钰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
徐钰等着。
徐琳没说出来,她低下头,开始整理被自己坐皱的被子,手指在布料上一下一下地压着。
“总之,你以后一滴酒都不许碰了。一口都不行。”
徐钰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就喝了一口”,比如“那是意外”,比如“我酒量其实真的挺好的”。
可她看着徐琳低着头、手指在被子上反复压着同一道褶皱、眼眶微微泛红、可一声不吭的样子,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她伸出手,在徐琳乱糟糟的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
“嗯,知道了。”
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刚哭完,还在抽噎的小孩。
徐琳没有抬头,也没有躲开那只手,只是“嗯”了一声。
那声“嗯”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彼时,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跟着闹了半宿的仙子伊布正趴在床尾,缎带从床边垂下来软软地搭在地板上,听到动静,只微微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们一下,又闭上了。
徐钰的目光从徐琳的头顶移开,扫过房间。
另一张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在该在的位置,床单没有一丝皱褶,像从来没有人睡过一样。
她的目光在那张空荡荡的床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徐钰的目光还在那张空床上,被子的折痕太齐整了,齐整得像是有人专门叠过。
她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太对…
徐琳察觉到了徐钰的欲言又止,从被子上抬起头,顺着徐钰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空床,又看回徐钰。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犹豫了一下该不该说。
“欣瑶姐前半夜也一直在照顾你,给你擦脸、倒水、扶你去吐……后来看你睡得稳了,才走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大概两三点左右吧,我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她正帮你把被子掖好,然后就拿了外套出门了。”
徐钰没说话。
她的手从徐琳的头顶收回来,落在自己仍旧盖着薄被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