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天上下到地上,而是从地上升向天空,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的,没有缝隙,没有死角,没有任何一只精灵能在这片由泥土和岩石编织成的网中找到出口。
雪绒蛾的速度很快。
快到它的身体在地刺的缝隙中穿行的时候,只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被拉长了数倍的残影。
它从一根地刺的左边闪过去,从另一根地刺的右边穿出来,从第三根地刺的顶端翻过去,从第四根地刺的底部钻过去。它的翅膀在每一次转向时都会洒下一大把鳞粉,那些鳞粉在半空中被地刺刺穿、被沙暴卷走、被泥土吞没,可它不在乎,它只在乎一件事…不要被那些地刺碰到。
可地刺太多了。
不是十根,不是二十根,不是三十根,而是一个不断生长、不断分裂、不断繁殖的、永远不会有尽头的、从地底涌上来的、活着的、饥饿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的退路全部吃掉的怪物。
雪绒蛾的翅膀在一次急转中碰到了地刺的边缘,那一下触碰很轻,轻得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可那一瞬间,它的身体猛地歪了一下,那一下歪不大,可足够让它从原本完美的飞行轨迹中偏出去一寸,那一寸,让它的翅膀撞上了另一根地刺。
银白色的鳞粉从那道骤然花开的裂口中喷出来,不像之前那种飘飘扬扬的、温柔的飘落,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的身体里被扎破了、正在从那个破洞里拼命往外涌的姿态。
雪绒蛾的身体在那一瞬间顿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可徐钰和流氓鳄一直在盯着,不是用眼睛盯,而是用地刺在盯。
每一根地刺都是它们的触角,每一根地刺都在告诉它们…它在这里,它受伤了,它的飞行速度变慢了…
流氓鳄的爪子又拍了一下地面,那一下拍得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
可那一下之后,所有的地刺都停了。
不是缩回去了,不是碎了,而是停了,悬在半空中,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石化的巨蟒。
然后它们开始转动,不是朝一个方向转,而是朝各自的方向转,有的左转,有的右转,有的上挑,有的下压,有的旋转着朝雪绒蛾的方向推进,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还没有完全睡醒的、饥饿的、正在寻找猎物的怪物。
雪绒蛾被困在那些地刺之间,翅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银白色的、发光的液体,触角耷拉着,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涌现出一种无助的光芒。
古鲁夏站在场地另一端,双手还插在口袋里,表情还那样。
“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