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绒蛾,拉升。蝶舞。”
雪绒蛾的翅膀猛地一拍,身体拔高了好几个身位,从那片正在被沙暴侵蚀的低空弹射了出去,像一支被射出去的银白色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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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收到了风沙影响的缘故,雪绒蛾翻飞旋转的轨迹和动作不复之前那般优雅从容,可却多了一丝坚定。
它在强化。
在这片能见度不到两米,被沙暴填满了的空间里,它在一秒都不敢停地强化。
它的速度在提升,它的特攻在提升,它的每一次旋转都会让它变得更快、更强、更危险。
而徐钰和流氓鳄,站在这片沙暴的正中心,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轨迹在黄沙中一闪一闪地亮起来,像一颗又一颗被点亮的,随时会灭的星星。
徐钰并没有因为对方迅速强化而变得急躁。
流氓鳄的爪子按在冰面上,那层冰还在,还在它的脚下,还在那些不断涌出的沙粒下面,又滑又冷,可它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它在自己的沙暴里,在这片它亲手召唤出来的、昏黄的、什么都看不清的世界里,它是最清楚的那个。
它的感知顺着那些旋转的沙粒向四面八方蔓延,从场地中心到边缘,从冰面到天花板,从那些正在被沙子填满的裂缝到那些正在被风剥落的冰柱,每一粒沙都是它的眼睛,每一粒沙都是它的耳朵,每一粒沙都是它伸出去的手,在黑暗中摸着,在黑暗中找着,在黑暗中等着那个机会。
古鲁夏的声音又响了。
“继续蝶舞。”
第三次。
雪绒蛾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程度,它的身体在沙暴中时隐时现,像一盏被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可那灯光每一次亮起来的时候,都会比之前更亮一些,更亮一些,更亮一些。
它在等,在等那个可以一击致命的时刻。
徐钰没有让他们如愿以偿。
“动手。”
流氓鳄的双爪从冰面上抬起来,那一下抬得很慢,慢得像是在蓄力,慢得像是在把散落在全身各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片鳞甲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爪子上收。
那些力量从脚底升起来,经过膝盖,经过大腿,经过腰腹,经过胸口,经过肩膀,经过肘弯,最后汇聚在那双灰色的、布满老茧的、指甲比钢铁还硬的爪子上。
然后它把那双爪子,狠狠地砸进了冰面。
“轰隆隆!”
那骤然响起的声音太大了,大到正在观战的那几人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了,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脑子里拉响了警报的耳鸣。
那光太亮了,亮到那些被沙暴遮住的灯光从冰面的裂缝中射出来,把整个道馆都照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然后冰面碎了。
不是一块一块地碎,而是一整片地碎,从流氓鳄的脚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像一棵从地底长出来的、枝杈向各个方向伸展的银白色的树。
那些裂纹在冰面上疯狂地奔跑着,一条追着一条,一条超过一条,一条撕裂一条,从场地中心到边缘,整个场地都开始发起凄惨的哀鸣。
冰面下面露出的,是泥土。
黑色的、潮湿的、散发着一股子被冰雪封了太久、终于重见天日时的、土腥味和腐殖质气味的泥土。
那些泥土在沙暴的吹拂下从冰层的保护中暴露出来,开始翻滚、涌动、沸腾,像一锅被烧开了的、黑色的粥。
流氓鳄的爪子踩在那层黑色的、柔软的、温暖的泥土上,它的嘴角咧开了。
那是它的地盘。
“地刺。”
流氓鳄的双爪从泥土中拔出来,又狠狠地拍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砸冰面那种将力量收在一个点上的拍,而是一种更扩散的、像是要把全身的力量都顺着那些泥土的缝隙、一层一层地往下送、送到很深很深的地方、然后再从那里把它们全部引出来的拍。
大地开始回应。
那些地刺不是从流氓鳄的脚下长出来的,而是从场地各个角落同时冒出来的,像是一群在地下蛰伏了太久的、终于等到信号、从泥土中探出头来的巨兽。
它们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有的细长如枪,有的宽厚如墙,有的笔直如柱,有的弯曲如爪。
可它们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朝雪绒蛾去的。
那些地刺从冰面的裂缝中、从泥土的翻涌中、从沙暴的昏黄中拔地而起,一根接着一根,一根追着一根,一根连着一根,从地面射向天空,从低处刺向高处,从四面八方朝那只还在旋转的、银白色的雪绒蛾激射而去。
那画面像是一场倒过来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