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苏醒吧,我的爱人
    她忘记了自己是谁。

    那片海是冰冷的,冷得不像是水,而像是某种比水更稠、更沉、更会往骨头缝里钻的东西。

    她沉在里面,不停地沉,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只有那种无止境的、缓慢到让人绝望的下坠。

    她应该是闭着眼睛的。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能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赤裸的。

    不是那种“没穿衣服”的赤裸,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像是有人把她从皮囊里剥了出来,只剩下最里面那层连她自己都没见过的东西,晾在了一个不该被看到的地方。

    她想睁眼。

    可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那些手没有温度,没有形状,只有触感…冰凉的、湿滑的、像从深海里长出来的水草。

    它们捂住她的眼睛,堵住她的口鼻,塞住她的耳朵,把她所有的感官一条一条地掐断。

    还有更多的手缠上来,环住她的身体,搂住她的胸,箍住她的腰,扣住她的腿,一根一根手指嵌进她的皮肤里,不停地往下拽、往下拽、往下拽。

    她动不了。

    连挣扎的力气都被那些手一点一点吸走了。

    不知道沉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而是有什么东西让她停了。

    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多了一个“存在”。

    她看不见它,可她就是知道…它在那里。

    它很大,大到感觉不到那个东西的边界。

    它在看着她。

    那种目光落上来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炸了。

    那不是打量,不是凝视,而是一寸一寸地舔过去…从她的脚趾开始,沿着小腿、膝盖、大腿、腰、胸、脖子,一路往上,每一寸皮肤都被那道目光慢悠悠地碾过,像一条湿冷的舌头在她身上画地图。

    那目光里没有欲望,没有恶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让人毛骨悚然…像是在端详一件艺术品,一件没有生命、没有意志、可以随便拆开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的艺术品。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皮在发麻,浑身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的、想要尖叫却叫不出来的冲动。

    妈的有变态死痴汉啊!!

    她想睁眼,想暴起,想一拳糊在那个东西的脸上把它那张看不见的脸打烂…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手还捂着她的眼睛,堵着她的嘴,捆着她的身体,像一口棺材把她钉死在这片冰冷的黑暗里。

    那个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挣扎。

    它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那种被端详的感觉变得更浓了,浓到像有一层黏糊糊的东西涂满了她的全身。

    它似乎已经不满足于只是在那里看着了…它要往更深处看,要看进她的骨头里,看进她的灵魂里,看进那些她藏得最深、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

    然后它碰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埋在徐钰的灵魂里,埋得很深,深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那东西的存在。

    像一块被遗忘了千万年的烙铁,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温度。可在那个存在的目光刺进来的那一瞬间,它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那一瞬间,那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亮起了一道光———

    一道炽热的、滚烫的、像是把一颗恒星压缩成了一根针然后扎出来的光。

    那道光精准地刺入了那个正在窥探的存在。

    它猛地缩了回去,那种被端详的感觉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徐钰隐约感觉到了一种类似“吃痛”的波动从那个东西身上传来,不是声音,不是形状,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动物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猝不及防的收缩。

    紧接着,那道刻印下的魂印纹理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

    那道魂印闪了最后一下,灭了。

    黑暗重新合拢。可这一次,合不严了。

    那个存在还在那里。

    但是徐钰能感觉到,那道烙在她灵魂深处的印记在消失的瞬间,像一根被拔掉的钉子,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滚烫的洞。

    从那个洞里渗出来的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某种“不允许”的意志,某种“此处不可触碰”的禁令,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在那个存在的面前无声地立了起来。

    它被烫到了。那是一种像触碰了某种不该被触碰的禁忌时才会有的、灼烧灵魂的痛。

    那种痛让它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被冒犯到了的感觉。

    它在愤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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