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的凉意和掌心的温度混在一起,沿着小腿一路蔓延上来,徐钰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田……田欣瑶……”
她的声音有些发涩。
“嗯?”
“要不……我自己来吧……”
田欣瑶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你自己揉不到小腿肚。”
“我……我可以弯着腰……”
“你腰也疼。”
“……??”
田欣瑶的手继续往下,按到了她的脚踝。
那双手指环住她的脚踝,轻轻转动了一下,确认没有受伤之后,又沿着跟腱往上,回到小腿肚的位置。
就是这一下。
徐钰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长椅上弹了一下。
“等等等等———!”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田欣瑶抬起头,看着她。
徐钰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写满了慌张和不知所措,整个人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四肢僵硬,尾巴炸毛。
“怎么了?”
田欣瑶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双好看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闪烁。
“我……我……”
徐钰结巴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总不能说“你摸得我腿软”吧?
她总不能说“你手指碰我小腿的时候我感觉怪怪的”吧?
她总不能说“你再按下去我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吧?
“我自己来。”
她咬着牙,把那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田欣瑶看着她,没有立刻放手。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徐钰读不懂的光芒…像是在忍着笑,又像是在忍着什么别的东西。
“你确定?”
“我确定以及肯定!”
徐钰的回答快得像是在抢答。
田欣瑶终于松开了手。
徐钰的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嗖”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忍着痛楚起身,随后飞快地一把将田欣瑶手里的药膏夺走。
她没再回头,可若是有心去看的话,此刻的田欣瑶正在用纸巾擦手上的药膏,动作很慢,很优雅,嘴角弯着一个根本压不住的弧度。
训练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之间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晕。远处有小钰翻零食袋子的窸窣声,有仙子伊布打呼噜的细微声响,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田欣瑶把用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
“晚上再揉一次。”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公事公办的语气。
“不然明天你可能会受影响。”
徐钰低着头,“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田欣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僵硬地杵在原地的娇小身影。
灯光下,徐钰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细细的血管。
田欣瑶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她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药膏的凉意,和另一种温度的余韵。
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把那只手插进口袋里,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
莉普今天已经不在镇上了。
据说是有个实在推不掉的品牌活动,一大早就被经纪人押走了。
临走前她把训练馆的备用钥匙留给了徐钰,还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某种花体字写着:“好好练习,以后我会检查的。———爱你的莉普姐姐。”
徐钰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小钰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默默退开了。
田欣瑶也看了一眼,然后默默把纸条翻了过去。
三个人在训练馆的门口待了一会儿。
田欣瑶没有急着走,而是跟徐钰说了这几天的进展。
事情比她预想的要顺利。华国那边已经正式介入,通过外交渠道与伊比利亚方面展开了交涉。
四灾厄的归属问题被摆上了桌面———那四只流失海外的文物精灵,在上面的尽力争取下终于有了回家的希望。
夜幕队在伊比利亚境内跨境作恶的证据也被一并提交,伊比利亚方面没有理由再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