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艺术园区的小楼里，午后的阳光透过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原木色的地板烤得暖洋洋的。
昨晚那条意外爆火的视频，到了今天上午已经彻底杀疯了。
播放量破了三百万，关注数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整个工作室弥漫着一股子打了胜仗的松弛感。
炎焱瘫在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半个西瓜，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洛璃趴在工位上补觉，那只微型镰刀耳坠随着她的呼吸一晃一晃。
白夕祈端着她那杯黑钻会员的奶茶，正凑在澪旁边看后台数据。
秦衍刚扒拉完一份盖浇饭，靠在那张人体工学椅上，难得地放空了大脑。
就在这个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
秦建国。
是他爸。
秦衍愣了一下。
他爸平时不爱用视频，能主动打过来，多半是他妈在旁边催的。
他下意识地理了理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果然挤著两张脸。
他妈林秀芳那张圆脸凑在镜头最前头，他爸秦建国那张方正的脸在旁边探头探脑，两个人显然在抢同一个机位，画面晃得人头晕。
“哎哟，臭小子总算接了。”
林秀芳的嗓门一如既往的洪亮，“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
“上班呢妈，开会。”秦衍随口扯了个谎。
总不能说自己昨晚熬夜跟一群魔女在裂隙市场吃饭，回来又把一个探险团队吓得屁滚尿流吧。
“上班好上班好。”
秦建国把脑袋又往镜头里挤了挤，“你那公司大，你得好好干，别整天偷懒。”
秦衍咽了一口唾沫。
来了，这个话题迟早要面对的。
“那个，爸，妈。”
他清了清嗓子，“我跟你们说个事。”
“我换工作了。”
视频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林秀芳那张圆脸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换工作？”
她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你换什么工作！之前那公司多大啊，你不是干得挺好的吗！”
“是啊。”秦建国也跟着皱起了眉头，“那么大一公司，多稳定，你瞎折腾什么。”
“现在工作多难找你知不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秦衍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反应。
在这两位的认知里，稳定两个字比天还大。
“你们听我解释。”
秦衍赶紧把声音放缓，“我不是裸辞，我是跟着我们老板一起出来的。
“还是跟着同一个老板。”
“老板带着我成立了一个新工作室，我现在是负责人。”
负责人这三个字一出口，视频那头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负责人？”
林秀芳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不是升职了？”
“差不多吧。”
“反正比以前自由多了，工资也涨了。”
“那行那行。”
秦建国点了点头，“跟着原来的老板就好，知根知底，靠谱。”
“工作累不累啊。”林秀芳又开始操心。
秦衍正想着怎么描述现在这份工作。
脚步声从背后传了过来。
整个工作室里，只有一个人能踩出这种带着绝对掌控感的节拍。
“秦衍。”
司夜凛清冷的嗓音从背后响起，“上午那批数据报表，你看一下。”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径直走了过来。
秦衍整个人僵住了。
坏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这个角度。
他的手机正举在胸前，前置摄像头开着，视野相当开阔。
司夜凛的身影，撞进了镜头的右上角。
视频那头的林秀芳和秦建国，眼睛瞬间就直了。
司夜凛也注意到了不对劲。
她的目光落在那块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看清了里面那两张写满好奇的中年人面孔。
那一瞬间，秦衍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罕见的画面。
这位平时把怪物捅成马蜂窝都面不改色的女总裁，端著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她的耳尖，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染上了一点淡红。
秦衍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司夜凛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平时那个能用一句话把人逼到墙角的暴君，此刻居然像个被当场抓包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