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下巴朝那辆停在园林门口的电车努了努嘴，忽然愣住了。
“等会。”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在场的人数。
秦衍，司夜凛，白夕祈，澪，洛璃，她自己。
六个人。
再看看那辆五座的电车。
“卧槽。”
炎焱脸上的八卦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坐不下啊。”
白夕祈也反应过来了，眉头皱了一下，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
气氛有那么一瞬的微妙。
洛璃率先开口，“司总，我们俩自己回去就行了。”
她语气温和，“这边公交还没停运，打个车也方便。”
“对对对。”
炎焱立马跟上，拍了拍洛璃的肩膀，“我俩腿著走都行，当饭后散步了。”
她朝秦衍挤了挤眼睛，那个欠揍的表情又浮了上来。
“你们几位继续聊，不用管我们。”
秦衍嘴角抽了一下。
姐们儿你这自我定位倒是准确。
“那辛苦你们了。”
司夜凛也没客气，从风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点了几下，“打车费报销，走公司账。”
“谢司总！”
炎焱眼睛一亮，拽起洛璃就朝山门口走。
走出去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冲著秦衍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秦衍没搭理她。
目送两人消失在山道拐角处，剩下的四个人上了车。
司夜凛发动电车，单手扶著方向盘。盘山公路在车轮下飞速后退，那股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古老气息，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秦衍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终于松了口气。
今天这趟云栖寺之行，信息量大得能把他脑子挤爆。
裂隙崩塌，魔女暴走，跟司夜凛在虚假城市里待了五天。
现在还多了一个来历不明却战力爆表的白发少女。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排靠左的白夕祈双手抱胸，嘴巴微微撅著，一看就是还没消气。靠右的澪安安静静地抱着掌机，红瞳盯着屏幕上翻滚的数据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两位之间隔着的那点空气，温度低得可以冻冰棍。
车子驶下山路，汇入了城区的主干道。
司夜凛透过后视镜，看了澪一眼。
“你住哪。”
她随口问了一句，“顺路送你。”
澪抬起头，“没地方住。”
“刚到这个城市。”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嗯？”
白夕祈先转过头，“你没地方住？”
“嗯。
澪点了点头，“为了找到他过来的。”
那双红瞳落在了秦衍后脑勺上。
“没有做其他安排。”
秦衍感觉自己后脑勺上被两道视线烧出了两个洞。
他缓缓扭过头。
“那你之前住哪。”
“旅馆。”
澪低下头，重新把视线放回掌机屏幕上，“临时的，退房了。”
“本来打算找到你之后再说。”
秦衍嘴角抽了一下。
找到他之后再说。
意思就是，这位白毛少女千里迢迢跑到安江来，全部的计划就只有“找到秦衍”这四个字，后续安排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盲盒式出行吗。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澪已经抬起头，那双红瞳笔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跟你住。”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秦衍的脑子卡了一拍。
“你看啊，我那房子虽然是四室的，但是已经住了好几个人了。”
“主卧是我的，剩下三间。”
他掰着手指头数，“夕祈占了一间，夜凛占了一间。”
“还剩一间。”
澪平静地补了一句，“够我住。”
“”
秦衍噎住了。
合著账她比谁都算得清。
后排靠左那位终于忍不住了。
“凭什么啊！”
白夕祈一个激灵从座椅上弹起来，安全带勒得她又往回缩了缩，“那房子是我先看中的！合同是我跟他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