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椽木结构高得离谱,阳光只能顺着两侧那几扇格子窗的缝隙挤进来,化作几道倾斜的光柱落在地上。
光柱里漂浮着细碎的尘埃,这种画面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秦衍仰起头,脖子仰到极限的时候,他才看清了主殿正中那尊佛像的全貌。
这玩意儿真大。
莲花座的台基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底下三层鎏金的莲花瓣层层叠叠地铺开,每一片莲瓣都比他整个人还要宽。
莲花座上是一尊盘腿而坐的佛像,身披贴金袈裟,金漆在阴影里泛著浑厚的暗光。
佛像的整个躯干,得有四五层楼那么高。
光是垂落下来的右手手掌,就大得能轻松托住一辆小轿车。
佛像的面容低垂著,半眯的双眼正好朝着下方俯瞰每一个走进来的香客。
不管秦衍站在大殿里的哪个位置,那双半眯的眼睛似乎都在盯着他看。
站在这种庞然大物面前,普通人的渺小感会被无限放大。
这就是传说中的巨物恐惧症吧。
白夕祈凑近了些许,仰起头瞥了一眼上方那张半眯著的金色面孔。
。
大殿正中央的那尊巨型香炉里,已经被插得满满当当,那些香客的脸上都带虔诚的表情。
秦衍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功德箱上贴著一个二维码。
底下还配着四个烫金小字。
随缘添香,旁边的木牌上贴心地标注了选项。
九块九,福气满满。
九十九,万事顺心。
九百九十九,紫气东来。
九千九百九十九,鸿运当头。
“好家伙。”秦衍小声嘟嚷着,连价位梯度都设计得明明白白。
香客嘛,求的就是心安,九块九太少显得不够诚意,金额大了又会肉疼,中间两个正好卡在能承受又显得有面子的甜蜜点上。
支持二维码可以理解,但能不能稍微藏一藏。
明晃晃地立在功德箱旁边,配着那位低眉顺眼合掌念佛的接待僧人,怎么看都有种荒诞的违和感。
那股原本还算清雅的檀香味,不知道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变了质。
气味变得浑浊不堪,秦衍皱起眉头,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
周围那些香客却毫无察觉。
他们扫过码后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这年头连许愿都成了明码标价的氪金抽卡游戏,充得越多ssr爆率越高是吧。
。一声沉闷的钟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整个大殿里的香客,在这一声钟响里齐刷刷地停了动作。
那些原本闭着眼睛沉醉的面孔,全部缓缓地抬了起来,朝着上方那尊巨型佛像的方向看过去。
第二声钟响,秦衍往后退了半步。
钟声是从主殿的后方传过来的,更准确地说,是从山的另一头传过来的。
声音穿过厚厚的墙壁和层层叠叠的飞檐,落在大殿里的时候,余韵被拉得很长。
“夜凛,这钟声?”秦衍朝着身边看去,一个人都没有。
“卧槽,人呢??”
身边没人。
他往两侧张望,刚才还紧贴着他站的白夕祈,正对面的司夜凛,连同跟在最后头玩游戏的澪,全没了。
还有整间大殿里那些刚才还跪在蒲团上虔诚念经的香客,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之前那些热热闹闹的场景从来没有存在过。
一缕白色的雾气从大殿的门缝里钻了进来,顺着地面贴著青砖往里翻涌。
这玩意儿的扩散速度倒是挺快。
从大殿门口蔓延到秦衍脚边,前后大概也就十秒钟的时间。
那种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阴冷感,顺着裤腿一路往上爬。
秦衍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央,仰起头,看着那尊原本宝相庄严的巨型佛像。
金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越掉越快。
原本庄严的鎏金外壳一寸一寸地往下掉,露出底下的东西。
灰白色的肉,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每一寸表面都覆盖著细小的,正在不停开合的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有的足足有篮球大小。
眼睛的瞳孔在缓慢地转动,没有任何规律,像是在分头扫视这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秦衍的脖子还仰著,他甚至能清楚地数清那些眼睛上的细小血丝。
佛像身上那些眼睛同时停止了转动,所有的瞳孔在同一瞬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
秦衍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