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那时候这条路是什么样子？”
“正常的香火气，正常的爬山路。”
司夜凛抬起手，指了指两侧那些站满石阶旁的香客。
“那时候这些游客爬到这个位置，已经累得在路边石头上躺平了。”
“没人精神奕奕地往上冲。”
“也没人对着下山的师父行那种刻进骨子里的礼。”
“一切都还像个正常的旅游景点。”
“合著这三个月里，云栖寺直接更新了一个大版本。”
秦衍小声碎碎念。
“老用户回来一看，整个游戏机制都变了。”
石阶又往上延伸了一段。
两侧的杂木林渐渐稀疏，露出更多的天空。
空气里那股清爽的草木气息，被另一种味道盖了过去。
每次走进寺庙的大殿，鼻腔里灌进来的也是这种气息。
秦衍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很舒服。
只是吸了一口，之前残存的疲惫和警惕心，都被这缕香味抚平了不少。
秦衍小声嘟囔了一句，又下意识地深吸了第二口。
走在前方的白夕祈和司夜凛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头来。
“这个香味，已经开始影响你的心智了。”
秦衍把头扭向几位魔女，声音压得很低。
司夜凛的目光锁著山道尽头那座越来越近的金顶。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了一下，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在指尖划出了一条弧线。
秦衍叹了口气。
整段山道被这气息熏得软绵绵的，就像有人在每一块石阶下面都铺了一层棉花。
秦衍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把那股发飘的感觉甩出去。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嗓音问。
。
这句话听着倒是底气十足。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前方。
最后一段阶梯就在眼前。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往前迈出了脚步。
每往上走一级，那股檀香的浓度就明显提升一档。
到了最后十级台阶的时候，秦衍甚至能在嗅觉之外，看到那股香气以一种半透明的烟雾形态，缓缓地从前方飘散下来。
迷迷蒙蒙的，把山门的轮廓都罩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云栖寺到了。
秦衍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
下午两点十八分。
从早上吃完早饭出门，到现在满打满算六个多小时。
按照司夜凛给他报的脚程，这种海拔的山道徒步上来，普通人少说得磨一整天。
他能这么神清气爽地杀到山门口。
全靠这一路上轮换在他身后的几位魔女。
后面几次体力跟不上的时候，都有温柔的气息顺着后腰过来，把酸胀感顺走一波。
站在山门前，秦衍仰起头。
两根足足有半人合抱粗的朱漆柱子矗立在门口，柱顶上的飞檐高高翘起，琉璃瓦在午后的阳光下闪著光。
门匾挂得正中，上面四个鎏金大字。
云栖古寺。
字迹遒劲有力，像是出自某位书法大家的手笔。
柱身上的红漆已经褪成了暗沉的酱色，靠近地面的那一段甚至有些发乌。
香客们日积月累地摸过靠过，柱身的下半截被磨出了一层浅淡的包浆。
仔细看的话，能在柱子的中段位置看到一道横向的接缝。
接缝处的木纹明显不对得上，这是典型的修补痕迹，门匾的四个角，鎏金有轻微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胎。
。白夕祈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了一眼。
司夜凛已经先一步跨过了门槛，澪跟在她后面，两步走进了山门。
炎焱和洛璃殿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小声讨论什么。
秦衍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跨了进去。
空气里那种淡淡的檀香味，浓度比山门外又拉高了一档。
秦衍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
眼前是一座规整的院落。
中轴线笔直地往里延伸，两侧是对称的偏殿。
偏殿前各摆着一座青铜香炉，香炉里插满了点燃的香，烟雾袅袅地往上飘。
最里面是一座规模庞大的主殿。
飞檐高耸，气势恢宏。
偏殿门口排著两条长长的队伍。
每一个香客都低着头，双手合十，脚步以一种近乎诡异的同步频率往前挪。
轮到香炉前的人插香，合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