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有人把一块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湿抹布，直接拍在了脸上。
秦衍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下额头。
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水汽。
眼前的画面，让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厂房里一眼几乎望不到头，巨大的金属管道盘根错节地缠绕在墙体上，每一根都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中央的传送带还在缓慢地转动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头顶上方挂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已经碎了一半，剩下的那半屏还在闪烁著红光。
【今日产能目标：
【厂区标语：今天不努力工作，明天努力找工作】
【友情提示：你的工位
一些数字位被反复抽搐著的乱码占据，根本显示不出具体的时间。
就像是有人在屏幕背后，不停地按著回车键，让这个数字永远刷新不出来。
秦衍咽了一下口水。
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流水线作业台，传送带上还残留着半成品的金属零件。
工位与工位之间挤得密不透风，连一个让人转身的空隙都不留。
上方挂著的kpi考核表已经发霉发黑，但上面那些红色批注还能勉强辨认。
这分明是新时代的劳动密集型基地。
别说什么九九六了。
这种连机器都不许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单日十二小时工作制都算得上是良心企业。
“又是这样的表世界啊。”
秦衍小声碎碎念了一句。
话音刚落。
中央的传送带开始极速旋转起来。
马达发出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听得人脑袋发昏。
这速度快得离谱。
履带疯狂运转带起的风压，刮得秦衍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
工人大概连拿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更别提什么组装和检查了。
零件刚放上去，就会被这恐怖的离心力直接甩飞出去，砸在斑驳的水泥墙上碎成残渣。
这哪里是正常的生产线。
就算真的有天选打工人站在这里，手指头碰上去的瞬间，就会被这绞肉机一样的设备直接切断。
身旁的两位魔女已经动手了。
白夕祈和司夜凛各自运作魔力。
一团幽蓝色和一团暗紫色的光晕在半空中交织。
光芒闪烁之间，两股魔力化作一个类似项圈的东西，套在了秦衍的手上。
光环的内侧贴著皮肤，传来一阵温温热热的触感，甚至还带着微微的脉冲震动。
秦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发光锁套。
他一阵无语。
左边的魔力线连着司夜凛的指尖，右边的控制权握在白夕祈的掌心。
这构图简直没眼看。
活脱脱就像是一个被当场抓获的重刑犯，生怕他中途跑路，硬是给加上了双重防脱逃的安保套餐。
“两位大佬！这样我很没面子，我老老实实跟在你们后面就好，不必这样！”
秦衍晃了晃手腕，光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软饭虽然好吃，但这吃相未免也太没尊严了。
司夜凛理了理那裙摆，目光死死盯住流水线深处的黑暗角落。
“闭嘴，再废话套你脖子上。”
好吧，看起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秦衍立刻乖乖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抱怨全咽回了肚子里。
这位女总裁向来是说到做到，要是真给脖子上套个发光的项圈，那画面就不仅仅是没面子那么简单了。
白夕祈倒是懂得给颗甜枣。
她轻轻拽了拽手里的暗紫色魔力线，转过头安抚了一句。
“这里有些危险，这样会安全一点。”
少女的眼底带着浓浓的警惕，视线在四周生锈的金属管道上快速扫过。
“这厂房里的负面情绪太粘稠了，你一个普通人到处乱跑的话，理智很容易被那些怨气直接吞噬掉的。”
那道破旧电子屏上的乱码闪烁了一下，随后一阵广播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响了起来。
“欢迎新员工入职。”
“为了确保生产线的安全与高效，请务必遵守以下员工手册准则。”
碎裂屏幕上，原本跳动的乱码瞬间被清空。
一行行红色的字体浮现出来。
“本厂秉承效率至上原则，为了保障大家的工作体验，请务必遵守以下员工守则。”
第一条，本厂实行弹性工作制，下班时间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