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赶紧伸手扯了扯自己已经皱巴巴的衣服。
司夜凛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转身走进了尚未散去的黑雾深处。
方块砖的地面上,正静静地躺着两块核心。
秦衍的目光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等一下。
昨晚白夕祈打完怪物之后,是怎么处理这个东西的来着?
哦对,她直接拿起来,像吃零食一样一口塞进了嘴里,嚼吧嚼吧咽了。
还点评了一句“有点涩,像没熟的柿子”。
那现在呢?
司夜凛弯下了腰。
秦衍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刚刚在高级餐厅里,用纯银刀叉切著四位数和牛,吃著黑松露,喝着高级气泡水的优雅女总裁。
如果下一秒,她捡起地上那坨怪物爆出来的,还沾著灰的核心,直接塞进嘴里。
那个画面。
秦衍觉得自己的三观可能会在今天彻底碎裂。
司夜凛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将地上的两块核心捡了起来。
不要吃。
求求你了,千万不要吃。
给魔女这个职业留最后一点体面吧!
好在,司夜凛并没有做出任何挑战人类饮食底线的举动。
她只是将两块核心拿在手里看了一眼,随后手指轻轻一拢。
一阵微弱的蓝光闪过,那两块核心就像是被吸走了一样,凭空消失在了她的掌心里。
周围浓重如墨的雾气,就像是被戳破了的肥皂泡一样,开始大面积地碎裂。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那些阴冷的黑雾褪得干干净净。
夏日正午三十七度的阳光泼洒下来,闷热的空气重新填满了街道。
现实世界的光影瞬间夺回了控制权。
法式小洋楼的红砖、修剪整齐的月季花、停在路边的那辆鸥翼门电车,全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原地。
世界无缝衔接,回到了它原本的轨道上。
没有人在意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血腥的屠杀。
两人回到车上。
纯白色的鸥翼门缓缓降下,将外面的闷热和街道的喧嚣彻底隔绝。
车内空调的冷风徐徐吹来,温度刚好是让人能够冷静下来的二十四度。
秦衍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盯着车窗外一帧帧倒退的银杏树。
光影碎在车窗上,一格一格的。
他的脑子还没从刚才那场战斗里彻底拔出来。
他在回放两个人战斗的方式。
白夕祈昨晚那场。
从天上砸下来,一刀切关节,反手封自愈回路,内部引爆,收工。
整套流程像工厂流水线一样,每一步都在追求最短路径和最高效率。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演出,甚至连她从蚀兽背上跳下来的那一步都是直线落地,不带一丝多余的旋转。
主打一个高效。
就像她送外卖一样。
接单,取餐,送达,下一单。
效率就是生命线,时间就是保底单量。
连打怪都跟跑单一个节奏。
再看司夜凛刚才那场。
十二根银针悬浮成光环,单手揽着他在血雨里跳华尔兹,左进半步右滑一寸,节奏稳到可以配bg
主打一个优雅。
呵,优雅。
秦衍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好吧,如果只看她搂着他闪避的那部分,确实优雅。
脚步轻盈,呼吸平稳,连裙摆都飘得恰到好处。
但如果把镜头往旁边挪两米,对准那两只正在被银针反复贯穿的蚀兽。
那画面能给一整个屠宰场的老师傅造成心理阴影。
倒刺张开,从体内拖出一整条血肉模糊的沟壑。
十二根针来回穿梭,蚀兽身上的深坑一个接着一个。
这叫暴力美学。
不对,连美学都算不上,纯暴力。
司夜凛开口了。
"想好了吗?"
秦衍转过头看她。
司夜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视线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表情很平淡。
"什么?"
真的没反应过来。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哪件事他都没有想好。
想好怎么回应她的告白了吗?
想好要不要继续当她的调音师了吗?
想好要不要当场辞职跑路了吗?
以上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