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金属嗡鸣声此起彼伏,频率越来越密,越来越尖。
十一根一模一样的银针从虚空中浮现。
加上最初的那一根,整整十二根。
它们在司夜凛的背后依次排开,首尾相连,悬浮成一个完美的椭圆形光环。
针尖全部朝外,像一枚长满刺的花冠。
又像某种宗教画里圣人脑后的光环。
只不过这个光环的用途不是普度众生,是物理超度。
秦衍被迫贴在她怀里,视线刚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悬浮在半空的武器。
很精致,也很要命。
每一根银针大概有小臂那么长,通体银白色,针身纤细,线条流畅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无数遍。
在每根银针的末端,长著四枚倒刺,为了造成最大破坏而存在的钩状倒刺。
这种结构,进去的时候不会有太大阻力。
银针本身很细,穿透皮肤和肌肉的过程大概会干净利落。
但拔出来的时候。
那四枚倒刺会在体内完全张开。
锯齿面咬住周围所有能咬住的东西。
肌肉纤维,筋膜,内脏,血管。
然后一寸一寸地往外拖。
像是用鱼钩钓鱼,一旦吞了钩,你扯出来的就不只是鱼钩本身,是半条鱼的内脏。
秦衍的喉结上下滑了一下。
他想到了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那种捕野猪用的铁夹子。
一旦踩中,越挣扎陷得越深,钢齿越咬越紧,直到骨头碎裂。
但那个铁夹子和面前这十二根东西比起来,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恶作剧玩具。
"你的武器是银针?"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虚。
"命之刺。"司夜凛淡淡道。
"好的,命之刺,很中二,非常中二。"
秦衍没忍住吐槽的本能。
怎么回事?
难道接受了裂隙的力量,除了会黑化,还会强制附赠晚期中二病吗?
不过话说回来。
命之刺这三个字配上那四枚倒刺的结构,还真不算夸张。
被这玩意儿招呼一下,确实命都没了。
司夜凛根本没接他这句吐槽。
搂着秦衍后腰的手依然稳稳当当,另一只原本悬在半空的手,只是轻轻往下一压。
悬浮在半空的十二根银针动了,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只看到黑雾里闪过几道银白色的残影,左边那只试图偷袭的蚀兽僵住了。
命之刺扎进了它覆盖著坚硬鳞片的胸口。
进去的时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洞。
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渗出来。
但下一秒,银针从它的后背破体而出。
这可就不只是一个洞了。
尾端的四枚倒刺彻底张开,锯齿无情地咬合住沿途遇到的一切阻碍。
伴随着一阵撕裂声,银针硬生生从蚀兽体内拖出了一个海碗大小的血坑。
灰黑色的粘稠液体,碎裂的肌肉纤维,还有一些完全看不出形状的内脏碎块,跟着银针一起被拔了出来。
穿透而出的银针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雅的弧线,直接掉头,再次扎了进去。
同时,剩下的十一根银针也加入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十二道银光在两只蚀兽的身体里来回穿梭。
进去一个洞,出来一个坑。
来回贯穿。
噗嗤、噗嗤、噗嗤。
两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蚀兽,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已经被硬生生捅成了马蜂窝。
还是那种孔眼特别大,四面漏风的马蜂窝。
随着身体的剧烈崩坏,蚀兽体内的灰黑色血液如同爆裂的水管一样四处喷溅。
眼看着一大蓬血液就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司夜凛搂着他腰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带着他往右侧轻轻滑了一步。
动作轻盈,像是在舞池里跳华尔兹。
一滴浑浊的血液贴著秦衍的鼻尖飞了过去,砸在地面的方块砖上,腐蚀出一片白烟。
接着又是一阵密集的血雨洒落。
司夜凛的脚步根本没有停,她单手揽著秦衍,在漫天喷洒的污血中闲庭信步般地穿行。
左进半步,右滑一寸,顺势转个圈。
甚至在躲避的过程中,她的呼吸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优雅。
太优雅了。
优雅到如果这时候给她配上一段古典钢琴曲,绝对是一场完美